“高考完那晚，我知道她和你說了積攢了六年的心里話，而結果是，她無聲的流著淚，睜著
眼睛直到天明，而我，陪著她一起失眠。”
“知道高考分數那晚，你送她來我家，你走后，她自己一個人又出去了。我跟在她后面，
一路尾隨著到了學校的籃球場。你和滿深正坐在那里，于是她走到了另外一邊，在你們看不到
的地方。在她喝了第三瓶酒的時候，我忍不住坐在她的旁邊，而她仿佛沒有絲毫感覺。她就坐
在你們的對面，看著路燈下的你，自顧自的喝著酒。”
“你們走后，她看了看籃筐上的夜空，呢喃著和我說，她說感謝你，走進她的生活，走進她的生命！她不后悔，她永遠都不會后悔！”
“我見證了一個女生從最初萌芽的懵懂情愫到因為喜歡的無法自拔而改變了自己最初的摸
樣的歷程。她連自己改變的摸樣都覺得陌生，覺得恐慌，而作為她青春里的主角的你，卻連一
個擁抱都不能給她！”
“她為你做了那么多，竭盡所能！”她加大聲音，“可你呢？你連一個擁抱都不想給她！
相比于她為你所做的一切，為你所承受的一切，難道都不能換你一個擁抱嗎？”
我靜靜的聽著，聽著她的控訴。
“你沒有感覺嗎？難道你不會心疼嗎？你就能那么泰然自若、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對你的好
？”
朝沛，該如何告訴你，我并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心安理得。
“你說話，你快回答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時才發現，她眼睛已經有些濕潤，在白
織燈的照射下，反射出隱隱約約的光芒。
是心疼嗎？
我看了看她，“你要我說什么？”
她拿起杯子，“還沒喝多是嗎？還沒到說心里話的程度是嗎？來，喝！”
“別喝了，喝多了難受。”
“你該關心的是其雪。”說完又把杯子搶了回去，杯子里的酒順著她的指間落在桌子上，
“來，喝！”
如此又喝了幾杯，在她又一次拿起杯子時，我搶過她手中的杯子，“行了，別喝了！”
她向我咆哮道：“那你告訴我啊！那你回答我啊！”
我該告訴你什么？
她笑了笑，“呵，看來還是沒喝夠！今晚我陪你！”
接著拿著杯子和我碰，此時她已經醉眼迷蒙，拿著杯子的手都在顫抖。
又喝了一杯后，她盯著我看了兩三分鐘，見我還是沉默著，也沒有繼續堅持要我回答她的
問題，“晨言，你記住，你一定要記住，你是她最愛的人，同時也是傷她最深最深的人！”
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因為你，耽誤了她的學業，更耽誤了她一半的青春！”接著她
又重復了上次在電話里罵我的那句話：“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徹頭徹尾的混蛋、冷血無
情的敗類、茹毛飲血的惡棍！”
一半的青春。
她把杯中的酒喝完，搖搖晃晃的走了。我去結賬，之后尾隨著她，直到她回到家。
在暑假結束的前一天晚上，學校的籃球場上，這片充滿了歡聲笑語的樂土，我和滿深席地
而坐。
滿深環顧校園一周，說：“想想就要去一個陌生的城市了，飲食、天氣、語言、甚至是路
燈、樹葉都是陌生的，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就是我去年準備去外省上學時的真切的感受。”
“可你終究會適應并且習慣那些所謂的陌生。”
滿深點點頭，“她也去了外省，你知道嗎？”
我環顧球場一周，“現在知道了。”
外省嗎？或許這樣也挺好的。
他欲言又止，隨后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無論愿不愿意，甘不甘心，我們終于都一前一后的相繼告別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