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窗口沒有關閉,似乎是兔子臉忘掉了,王鏞從小窗口看出去,走廊不再是冰冷的色調,而是一團暗日般深沉的紅,各種紅色的交疊很容易形成了黑色的夾縫,而幽魂,就在那夾縫之中。
目光上抬,從豎條的窗口看出去,依舊是冰冷色調的走廊,兩側和上方的白,地面的青灰,似乎還有些反光的光滑地磚映著周圍的白色。
鐵門上并不反光,王鏞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他看到老式木門上的玻璃窗,拉著門,調整了一個角度,他從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樣子,黑色的如同枯木一樣的樣貌,沒有臉,沒有脖頸身體,藍白條的病號服也完全無法顯示,只有黑色的跟枯黑利爪一樣的顏色。
手上松力,門的角度變了,那枯黑的樣子瞬間消失,冰冷的色調再次充斥著目力所及的地方。
我是什么
困惑一直都在,王鏞想了想,還是假定自己是人好了,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太好理解,那么,這些幽魂,那些夾縫之中若隱若現的幽魂,又是什么
是對外界恐懼的具現化產物,還是說某種隱含著其他意味的隱喻
豬頭臉,蜥蜴臉,兔子臉還有草坪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古怪臉龐,是因為這個身體的神經出了問題,才會把正常的景物看成這些古怪畫面,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主流就是這樣的“人”
畢竟,沒有誰規定,人,一定要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巴的存在,也可以是有著其他形態的“人”的。
王鏞的接受程度一向良好,暫時放下想不通的問題,重新回到病床邊兒,挪開枕頭,枕頭后面沒有床頭隔檔,低矮的圓滑的鐵欄之后便是雪白的墻壁,上面,靠近枕頭的那一片,能夠看到一些似乎是指甲劃出來的字跡。
“女”“也”,兩個字分得很開,中間還有一個豎線分隔,這是把“她”分成了兩個,還是說有什么其他的寓意
如同兒童筆跡的字體甚至無法判斷是否是原主所留,完全沒有原主的記憶,也沒有后面的劇情,一時間,還真是讓人有點兒無所適從。
“好歹也要給個參考啊”
看了一會兒,不得要領,正要重新把枕頭放過去,王鏞看到了自己的指甲,圓弧形的白白粉粉的指甲,這不是能夠在墻壁上留下這樣尖細劃痕的指甲,倒是
手虛虛朝向上方,閉上眼,在黑暗的包圍之中,他向前伸手,沒有觸碰到墻壁,但在他覺得可能會觸碰到墻壁的地方停了下來,原模原樣刻畫了一個“她”字。
完整寫完一個“她”字,然后再在中間劃下一條豎線,重復完這個步驟之后,他睜開眼,大約是沒把握好距離,墻壁上出現了更為深刻的劃痕,入木三分,不似指甲刻畫的尖細,倒像是指頭拉出來的寬度。
一個“她”字分得不是太開,而那個豎線劃過的深刻痕跡則讓人有了些聯想,莫名的殺機蘊藏。
古代如果要把一個人處決的時候,判官會在記錄那個人名字的上面劃上一道線,因為是豎著寫字記錄名字的,所以那道線是豎線,而不是橫線。
那么,這個“她”是誰
要殺了“誰”
有什么似乎已經露出一角端倪,但更多的還在海面之下,看不清楚,王鏞把枕頭放回原位,可惜剛才在上面書寫的那個“她”高了些,完全無法被遮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