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他跟后宮錦嬪之事,說對方進宮之后消息斷絕,那是不可能的,遠的不說,就說近的,嫻妃也在宮中,他們魏國公家跟宮中的來往消息便不是完全隔絕的,這也是大部分后宮妃子娘家常態。
被選入后宮,位份低的就罷了,位份高的,難道不允許她們帶一個貼身丫鬟一同進入嗎再有很多妃子的娘家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圣眷深厚的大臣之類,便是為著不要徹底斷絕親子之情,也會讓后宮妃子有渠道跟家中聯絡,比如說位份高的就能直接給家中傳訊,讓家中人遞牌子進宮之類的,這也是命婦的好處了。
可要說再有什么,也是不可能,隔著宮墻,就是侍衛也轉不到嬪妃那里去偷情,更不要說魏國公張旻也不是個侍衛,更不是御醫之流能夠在后宮行走的職位,所以連見面都沒有,所謂私情,總還是之前那些情分積累。
身體上是清白的,心靈上割舍不下。
但這些都是瞞著張夫人的,連老夫人也不知道,可知子莫若母,只看張旻的神態表情,老夫人便知道這段舊情怕是不止于錦嬪入宮前。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入宮一趟也累了。”
老夫人安撫了兒媳一句,讓她回去,轉頭看向張旻,瞪了他一眼,也沒什么話好說。
若說皇帝就是吃醋,就是遷怒,那又能如何,身為臣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這段時日,且消停些。”
本來還要找人活動活動,探探皇帝心意,但如果真是因為此事,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反而越是動,越是罪。
張旻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想到張嫻,不由擰眉,她傳出這樣一句話來,究竟是適逢其會,點醒了自己,不至于招致更大的罪過,還是說有意為之,更甚者,這件事本身就是她告知皇帝的呢
錦嬪在沒成錦嬪之前,傳出來的口信,可是說過張嫻是怎樣看不慣她,若根由在此
張旻心情一時復雜,妹妹她,竟是在一直為自己抱打不平嗎她是何時知道自己與錦兒之事的
那時候,錦嬪還沒有入宮消息,他們來往,的確不怎么遮掩行蹤,但以為對自己沒什么好感,甚至不夠規矩,不尊敬自己的妹妹,其實也曾為自己著想,關心過自己,意識到這個真相,意識到以往的誤解,千頭萬緒,竟不知道此刻心中到底是何種想法。
原來被他以為惡毒的妹妹,其實還是真善美的嗎
若是宮中的張嫻知道張旻這遲來的微微悔意和愧疚促成的好感提升,恐怕也只有一笑,有些東西,來遲了就沒有用了。
原主雖行事有些刁蠻,但對自家人是真的沒什么壞心的。
庶出便把嫡出視為仇寇不說原主是個女孩子,天然就與嫡子沒什么利益紛爭,只說這件事,有些教養的人家都會模糊其中分界,并不讓兄弟姐妹離心,否則,又哪里能夠向外伸展枝葉,內卷就把底蘊消耗干凈了。
沒過多久,隨著皇帝的案頭積壓了不少對魏國公張旻的罪狀控訴,屬于張旻的最終處罰結果也新鮮出爐,張旻的魏國公之位被奪,張嫻口中的“六哥哥”成功上位,成為新的魏國公。
另一位張夫人,這位“六哥哥”的夫人,姑且稱之為小張夫人,也因此水漲船高,有了命婦資格,入宮拜見張嫻的時候,那叫一個親切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