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攙扶著男子到石樓正中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先倒了一杯美酒,隨之剝了一顆水果,輕柔嬌笑著送進了男子口中,好一幅恩愛夫妻的模樣。
正中椅子上的男子應該就是布爾津城的城主,身旁這位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城主的侍妾,妖嬈嫵媚,顧盼多情。這位布爾津城的城主身材魁梧,第一眼能讓人記憶尤深的就是他碩大無比的肚子,還有兩根極具喜感的胡子,打著卷兒向上翹起,很是扎眼。
城主左手邊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一個同樣身形魁梧的壯漢,赤著胳膊,袒胸露乳,身上的穿著甚是古怪,似僧非僧,似道非道,滿臉絡腮胡,眼如牛鈴,鼻高口闊,看上去頗顯兇惡,稀奇的是手里拿著一串念珠,口中念念有詞,只是怎么看怎么都覺得像個穿上衣裳的熊怪,很是別扭。
城主右手邊椅子上坐著的人就正常多了,剛過而立之年,神色頗顯冷漠。男子身上穿著一件杏黃色的長衫,沒有其余花里胡哨的顏色,簡單得體,就是這個季節穿在身上的確會有些熱,而且這名男子的雙手一直攏在袖子里,不知道會否是怕冷的緣故。
但在這些人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坐在靠近石樓邊緣的那個女子,就在女子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間,石樓下先是一靜,而后就是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驚喜呼喊聲,贊美之詞不絕于口,恭維的,訴衷腸的,海誓山盟的,表愛慕之心的,恨不得刨開胸膛把心挖出來的,急的一個個抓耳撓腮,聲嘶力竭的吼叫,卻換不來石樓上這位面無表情的女子一個回眸。
石蛋張開的小嘴巴里能塞得進去一個雞蛋,呆呆的,呢喃低語道“好漂亮的姐姐啊。”
李落用草帽半遮著臉,靠著墻閉目養神,石樓前眾人吵的有些惱人,如果不是石蛋好奇,李落定然不愿來這里瞧勞什子的熱鬧。實則李落對所謂城主艷名在外的愛女不怎么感興趣,偏遠邊陲之地,能有什么天姿國色。
不過李落還是摘下草帽瞧了一眼,不為其他,只是一旁老邁吃力的老頭竟然呼吸重了起來,而且微微有些亂,這讓李落不禁心生好奇,能叫一個半只腳已經踩進棺材的老頭子動了心,多少也該有點美色才對。
石樓邊的那名女子目視遠方,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對石樓下吵吵嚷嚷的叫喊聲置若罔聞,就像是一尊雕像。但這尊雕像,大概,差不多,的確很好看,與李落的猜想大相徑庭,雖說只看了一個側臉,但驚艷絲毫不減,反而更能撩動心癢難撓的心思。
女子年紀不大,秀麗非常,身穿白素如云小窄裙,肩披月下輕煙錦襦衫,勾勒出無限美好的嬌軀,蠻腰盈僅一握,窄裙下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玉腿,一雙小蠻靴點綴的恰到好處,好一個異域風情的西域俏佳人,只是冷若冰霜,沒有哪怕半點笑容,不過這樣一來更添了女子幾分神秘之感。
李落驚咦了一聲,石樓上的女子的確驚艷,出乎李落意料,不會輸過鬼市中見到的龜茲舞女多少。
石蛋驚為天人,小眼睛睜的滴溜溜圓,贊嘆道“這個姐姐比熱依罕姐姐還要好看呢。”
“熱依罕是誰”
“熱依罕姐姐是呼圖最漂亮的新娘子。”石蛋驕傲的說道。
石蛋話音剛落,身邊就傳來一陣嘖嘖聲,一個臉上帶著濃濃不屑的商人恥笑道“呼圖呼圖算什么。阿依木公主可是整個布爾津最漂亮的女子,方圓幾百里沒有人比阿依木公主更漂亮。”
石蛋點著頭,倒不覺得商人的冷嘲熱諷有什么刺耳,畢竟石樓上的女子的的確確要比自己的熱依罕姐姐好看的多。
老頭生怕惹事,虛心致歉道“娃娃還小,不懂事,瞎說呢,莫往心里去。”
商人倒也沒打算當真理論,石蛋才六七歲的模樣,三個人又都是風塵仆仆的狼狽模樣,恐怕還是頭一次來布爾津城,沒見過世面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