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嘴角微微抽動,忘了還有一個石蛋,心性極為好奇,個子又矮,一不留神的時候石蛋都不用彎腰就把繡球拎了起來。此刻要是再把石蛋手中的繡球丟回去,恐怕石樓上的阿依木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李落抬頭看了一眼石樓之上,國師在一臉吃驚的城主耳邊說了幾句話,就見哈里克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還不住的點頭。李落心知要糟,果不其然,就見哈里克大手一揮,幾個護衛匆匆下了石樓,不用猜也知道定是為了李落而來。
石樓上阿依木爭辯了幾句,不過哈里克看上去并沒有打算要聽她說什么,隨意的擺了擺手,就又和薩熱耳鬢廝磨去了。
城主府府門大開,兩隊護衛疾奔而至,圍住李落三人,當先一人相貌堂堂,頗具威勢,先看了一眼拎著繡球一臉懵懂的石蛋,又瞧了瞧行將就木的老頭,最后將目光落回了李落身上,單手行禮,沉聲說道“請跟我走。”
李落若是想走,這幾名護衛多半是留不住的,不過有老有少,卻也不好這樣一走了之。
石蛋有些害怕,往李落身后藏了藏,脆聲說道“胡子叔,我把球還給他們,咱們走吧。”
李落沒好氣的一樂,現在知道害怕了,晚了點。
“請。”護衛首領又說了一遍,還算和藹,但態度卻極為強硬,容不得李落推辭。
眾目睽睽,而且繡球此刻就在石蛋手上,除非瞎的不單是李落,場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才能看不到那只火紅的繡球。
李落深吸了一口氣,只有先跟著護衛進去了,之后再想別的辦法讓哈里克收回成命。
在妒火中燒的眼神中李落三人進了城主府,府門隨即關了起來。石樓上的阿依木已不知所蹤,哈里克留了片刻,也被薩熱攙扶著下了石樓,只有國師還面帶微笑,平復著石樓下眾人憤怒激動的心緒。繡球連著三次飛向同一個人,這種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如果沒有人暗中操縱,單憑一個巧合著實難以讓人信服。
國師一一安撫著,除了相貌之外,其余舉止都顯得很和藹可親,不厭其煩的解釋,自然還有應有的歉意,卻也不墜布爾津城的威風,拿捏的頗有可取之處。
如果是別的事,或許石樓下眾人就這么算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尤其是在見過了阿依木之后,就更加不能善罷甘休了。
國師的解釋非但沒有平息眾怒,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勢頭,此刻石樓下諸人同仇敵愾,同氣連枝,聲勢相當浩大,就算國師的口才也有些捉襟見肘。
就在這時,石樓上突然有一個人面無表情的垂首望向樓下諸人,冷冷的哼了一聲。冷哼聲不大,卻很清晰的傳進了石樓下眾人的耳朵里,爭吵聲、喝罵聲,潮水般退的無影無蹤,倒是吞咽唾沫的聲音多了起來。
飛鵬堡玄字殺手冷冰冰的看著幾息之前還吵吵鬧鬧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意味,轉身離開了石樓。
至始至終,石樓下沒有一個人敢多說一句話或是一個字,也許在心里早已將這個飛鵬堡殺手咒罵了千百遍,但誰也不敢訴諸于口,生生咽下去了這口氣,飛鵬堡的兇焰可見一斑。
國師松了一口氣,不過也不能太傷了樓下諸人的面子,連聲致歉,神色謙和,給足了眾人臺階下。
石樓下諸人宛若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這個時候就昭顯出了國師懷柔的手段,諸人漸漸散去,或許對哈里克頗有怨言,不過對這個相貌兇惡的國師倒是一個個印象頗佳,至少不會記恨于他。
城主府前安靜了下來,人群散去了些,還有些依舊留在這里,探聽著消息。商人身邊已經圍起了許多人,七嘴八舌的追問李落三人的身份來歷,猶是那個出言諷刺李落沒見過世面的人,此刻也換上了滿臉的羨慕和驚訝。商人腦中一片空白,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覺得宛若夢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