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難得偷閑,梳洗過罷,換好了衣裳,中年女子從外進來,一同多了一位年長的婦人,手中提著一個籃子,里面有剃刀和軟布,入屋之后也不吭聲,徑直將李落按在一張椅子上,只見頭頂閃過一陣刀光劍影,石蛋的胡子叔消失不見,轉眼就換成了另外一個清秀的少年郎。
年長婦人收拾好剃刀和散落的發絲,眼皮也沒有抬一下,顫顫巍巍的出了屋子,似乎所有的興致都在這幾尺青絲上,至于一張臉反而沒什么緊要。
李落長身而起,動了動肩膀,無論這門親事會將如何,此刻的確該承城主府的情,難得有這樣的神清氣爽。
中年女子吃驚的看著李落,不曾想落魄如斯的一個邋遢兒,一番梳洗之后竟有如此大的變化,簡直是判若兩人,單看相貌,好像也配得上阿依木公主。
李落抱拳一禮,含笑回道“有勞了。”不知怎地,恢復了本來相貌,李落便又成了李落,再不是當初的胡子叔。
中年女子垂首回了一禮,壓下心中驚意,匆匆離去。
夜已深,布爾津城的城主府注定是一個不眠夜,燈火通明,就如石蛋看見的那樣,仿佛天上的星辰掉在了這里。
城主府上下一派忙碌氣象,徹夜無眠,下人侍衛們前后奔走,馬不停蹄。大紅的燈籠,鮮艷如血的絲帶,美酒佳肴如同流水般端去各處,看著情形,這場婚宴似乎馬上就要操辦了,很是急迫,帶著些倉促。
有人忙碌,自然有人清閑,整個城主府都在忙忙碌碌,反倒是作為正主的新郎官有些無所事事,仿佛被人遺忘了一樣,除了屋門外多了一個,如今變成三個人的守衛。
李落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門口的三個護衛形同虛設,李落出入無阻,昨夜尚還有余暇找到石蛋爺孫二人的住處,當然比不得李落這位乘龍快婿所居之地,不過也沒有難為他們。
說不得,好戲就快了。
第二日清晨有人送來了新衣新冠,出乎李落的意料,沒想到一夜之后就要拜堂成親。
有喧天的鑼鼓,有雄厚的號聲,震的布爾津城里無數男子心碎神傷,只恨天道不公,偏偏讓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而且這堆牛糞很是不以為意,甚或是有些無聊。鑼聲、鼓聲、號聲,聲聲入耳,卻沒有引動李落半分心緒,懶散的發著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到了入洞房的那一刻。
新衣不怎么合身,看得出是早前趕制出來的,依著李落的身形稍作了修改,穿在身上略微有些寬大,不過聊勝于無,總不能讓新郎官穿著素衣成親吧。
吉時已到,有人過來帶著李落去往喜宴所在的大堂,有男有女,有些不茍言笑,有些臉上帶著刻板的笑容,很是生硬,與城主府大喜的日子格格不入。
不過李落臉上也沒有異色,畢竟論起格格不入來,此刻的布爾津當屬自己首屈一指。
堂中賓客如云,李落環目一掃,暗自失笑,西域果然民風彪悍,赴宴之時不少人竟都帶著兵刃,懷中鼓鼓囊囊,而且一個個面露兇光,看著李落的眼神尤其不善,著實讓李落哭笑不得。
主位上,哈里克稱心如意的躺在薩熱的腿上,吃著甜果,喝著美酒,妙不可言。身旁薩熱的眼中似乎也只容得下哈里克一人,嬌笑嫣然,伺候的無微不至,讓哈里克枕在薩熱的一雙腿上不愿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