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傲,與冷冰不同,冷冰的人和劍極傲,是絕情之傲,而樓上男子的傲卻是另一種無情的傲然,高高在上,只怕他那三個同行而來的同伴也未必能在他心中占據多少分量。
男子坐回了桌上,和同伴笑談幾句。李落這樣的螻蟻之輩,大概不會有資格入得了樓上幾人的眼。
忽地,李落身子微微一震,抬頭狐疑的看了一眼和家酒樓的那扇窗戶,樓上一子高談闊論,聲音不小,也不怕隔墻有耳,更不怕擾到旁邊的食客,有一個人的名字無巧不成書的落到了李落耳中。
婉清姑娘。
這個名字很熟悉,李落舉目望了一眼遠處的朝木山,當年的一位故人名字里也有這兩個字,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李落怔了怔,暗自一笑,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還不如相忘于江湖。
駿馬打了個響鼻,似乎是在催促李落,只道是李落吃飽喝足了,自個卻還餓著肚子呢。
一人一馬,不疾不徐,街上人來人往,走不了太快。
就在李落剛要轉過街角的時候。
李落輕咳一聲,自然也要先贊一聲掌柜見識不凡,而后才不著痕跡的將面館掌柜的心神又再引回到護天盟身上。
“說起這個護天盟,嘿,那名聲可是響當當的,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匡扶正義,替天行道,盟中英雄走到哪都當得起大俠的稱號。”面館掌柜一豎大拇指,由衷贊道。
李落笑著點了點頭,掌柜說的多半是從哪個說書先生嘴里聽到的,匡扶正義,替天行道,歷來都是草莽豪杰的寫照,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路見不平就有拔刀相助的血勇。不過剛剛進了和家酒樓的四人和評書中的草莽英雄有些不同,至少這四人都像翩翩的濁世公子多些,而且衣著頗有規矩,以盟為名,更像個條理分明的江湖門派,不像那些個浪子游俠。
“護天盟是這幾年才冒起來的,不過背后的靠山大的驚人,我聽人說不但綠林道上的,就連白道和官府都得給護天盟面子,嘿嘿,小兄弟,你可猜得到護天盟背后的靠山是誰么”
“這我可猜不出來,還請兄臺賜教。”
“哈哈,就知道你猜不出來。”面館掌柜一臉得色,左右打量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聽說是卓城里的大人物。”說完之后,面館掌柜抬手指了指天,一副莫測高深的模樣。
李落忍俊不禁,臉上自然也要稍稍露出驚訝贊嘆的神色,至于卓城里的大人物,如果放在一個尋常百姓眼中應該有不少,就算和面館掌柜指的天有關系的也不在少數,說不得李落其實也是其中之一。
這面館掌柜所知不多,而且多半都是道聽途說,也許護天盟的確來歷不凡,但到底是什么來頭,人云亦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李落倒是有些相信面館掌柜的話,因為就在面館掌柜指天的時候,李落忽然想起一個人,那個名號武林公主的妹妹,舞陽公主李欹枕。
當年仙人峰下一別,匆匆數年,李落時常奔波在外,這個舞陽公主似乎也很少在宮里待著,游歷天下,做起了闖蕩江湖的女俠。如果護天盟與李欹枕有關,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面館掌柜說了不少,能讓李落相信的不多,不過李落也沒什么輕視取笑的心思,只是善意的含笑看著這個實則略顯孤單的中年男子。當年,在卓城百里坊那條僻靜的小巷子里也有一個守著面攤的人,看著日出日落,聞著花開花謝,守著那份難得的平靜。
“現在兵荒馬亂,兄臺為什么還留在望梅府,我看街上好些宅子都上了鎖,到別處避難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