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美酒,幾人談興正濃,公孫婉清的興致卻不高,總有些心緒繁重的感覺。年長男子低聲勸慰了幾句,不過公孫婉清心事重重,患得患失,答言之際有些心神恍惚,幾個人也漸漸沒了吹噓的興趣,說了幾句便各自養精蓄銳。
柴火不多了,雨卻還下個不停,少年郎歸攏了歸攏火堆,看了一眼想著心事的公孫婉清和一旁出神思索的年長男子,低聲問道“藍大哥,公孫姐姐,你說會是她么”
公孫婉清嬌軀一顫,抬頭看了一眼年長男子,緊緊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年長男子長吁了一口氣,凝重說道“消息不是空穴來風,就算不是她,也一定和她有干系。”
“嘿,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兇徒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朝廷鷹犬,那位還真是葷素不忌啊。”
“江闌,休要妄議朝堂,小心隔墻有耳。”
說話的男子轉頭打量了一眼睡的昏天黑地的李落,冷冷一笑,閉口不再多說。
“周放兄對這件事有什么看法”
“別提他”公孫婉清含忿叱道,恨聲說道,“他非但不愿幫我,還讓我不要相信藍大哥說的話,果然只要事不關己,就能冷眼旁觀。”
年長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勸道“公孫姑娘切莫動怒,周兄這么說肯定也是為了你好,不管和她有沒有關系,一旦這件事抖露出來,必然會引來不少議論,以她背后之人的權勢。
李落沒有動,也沒有應聲,禮以行義,旁人無禮,也用不著以德謙報之。
男子臉上閃過一絲慍色,正要發作,被年長男子攔了下來。年長男子溫顏一笑道“唐突仁兄了,無處避雨,驚擾兄臺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李落淡淡的哦了一聲,目光從公孫婉清身上劃過。公孫婉清臉色微變,頗有惱色。這場大雨將公孫婉清女扮男裝的易容沖了個干凈,雖然穿的還是男兒衣裳,可惜唇紅齒白,眉目如畫,再加上打濕的衣衫下玲瓏有致的軀體,只要眼睛不瞎,當然瞧得出來眼前這位實則是個貌美佳人。
公孫婉清拉了拉衣領,俏臉生寒,入廟之后同行幾人雖說也算熟悉,但畢竟男女有別,公孫婉清俏麗動人,除了年長男子目不斜視之外,其余三子都有偷偷打量渾身濕漉漉的公孫婉清,著實讓公孫婉清頗為難堪,不過此際有求于人,只能暗許他們不是有心如此,只怪這場雨下的不是時候。
但若讓一個不相干的路人目光如此放肆的游弋一番,公孫婉清可就沒有那么好的脾性了,當年闖蕩江湖時一根醉心索下不知道抽過多少個登徒浪子,也不怕今夜這座小廟里再多一個。
就在公孫婉清羞惱,年長男子也有些臉色發沉的時候,李落忽然問道“還要讓出這塊地方么”
年長男子一滯,嘴角一陣抽搐,硬生生將心頭的一股殺意壓了下去,似乎依著自己的身份和風度,不該和這樣一個滿是滄桑風塵氣息的莽夫一般見識,隨即生硬的說道“那就多謝了。”說完之后年長男子頓了一頓,接道,“我們五人同行,有些話說,坐在一起方便些,有勞了。”
李落笑了笑,年長男子這句話可不是說給自己聽的,而是說給公孫婉清聽的,可笑公孫婉清恨不得教訓自己一番,年長男子卻還得自重羽翼,說出這樣違心的話。
果然,年長男子眼中壓下一絲狠色,李落只做不知,起身自去了廟墻角落里合衣坐下,閉目養神。
李落這么識趣倒讓幾人有點無聊,雨夜漫漫,還以為能找點樂子,沒想到眼前之人這般沒有骨氣,想趁機生事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