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書叫的親近,公孫婉清略略皺了皺眉,不過想來也是藍田書共患難之后的真情流露,也便沒有在意,和聲回道“明天一早吧。”
藍田書沉吟數息,道“也好,世道不太平,既然要走那就早些走,免得夜長夢多。”
公孫婉清有些奇怪,不知道藍田書口中所說的夜長夢多有何用意,問道“藍大哥有什么打算也要回去卓城么”
藍田書搖了搖頭道“不了,既然到了藏云谷,我打算去鄞州瞧瞧,那里有我們護天盟的人,愚兄過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幫得上忙的。”
“啊藍大哥,這”
“沒事,放心吧,國難當頭,我輩中人若不出頭,習武又有何用。”藍田書笑了笑,不以為意的說道。
“藍大哥,我也去”
“不行”藍田書斷然拒絕道,“明天一早你就和婉清回去卓城,一刻不許多留。婉清,你替我看好小七,出來之前他娘可是把他托付給了我,要是有個什么閃失,那我可就真沒臉去見萍夫人了。”
公孫婉清笑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滿臉都是不服氣的少年郎,輕笑道“這一路上都不太平,你就不怕我遇上壞人到時候誰來保護我呀”
少年郎怔了怔,面露難色,權衡半晌才勉為其難的應了下來,不過看上去很是不情不愿,嘟囔說道“那就只好這樣了。”
公孫婉清幾人暗自失笑,到時候真要遇見歹人,還不知道誰來保護誰。
“江闌,你們兩個如果愿意出關就隨我出關,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如果有別的事要忙就先忙自己的事,過后還是在望梅府匯合。”
兩人沉聲應下,神色各異,也不知道是去往藏云谷關外還是留在望梅府。
破敗的小廟安靜了下來,江闌添了點柴火,這個時候也沒心思再找角落里落魄男子的麻煩,似有失落,也似乎有點不甘心,臉色陰沉著,被火光映照的忽暗忽明。
冷聲問道“在哪里”
“姑蘇姑娘感興趣了”
“哼,來者即是客,怎么也要略盡地主之誼。”
“這么說姑蘇姑娘相信在下說的話”
“自然相信,難道藍大公子要故意和牧天狼為敵還是說你們長樂幫想與我家將軍為敵”姑蘇小娘似笑非笑的看著藍田書。
藍田書臉色微微一變,悶哼一聲,沉默少頃,平聲說道“天水。”
“天水州”姑蘇小娘皺了皺眉頭,隨即妖嬈輕笑道,“的確像我家將軍的性子,一天都不得安生。不過藍大公子怎知飛鵬堡的殺手是沖著我家將軍而來”
“飛鵬堡的天字殺手想必不會閑來無事到大甘游山玩水。”
姑蘇小娘眼中閃過一絲異芒,雙目一眨不眨的盯著藍田書,柔聲細語道“看來小女子還是小瞧了藍大公子和長樂幫。”
藍田書看著面露笑容的姑蘇小娘,心中陣陣發寒,強忍著神情自若的回望姑蘇小娘。
姑蘇小娘沉默片刻,嫣然一笑,看了一眼公孫婉清,轉身離開了這座山間小廟,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敢上前阻攔,屋外傳來姑蘇小娘悠然的聲音“下次若是公孫姑娘一個人來,也許我會告訴你我手中這支蜈蚣鞭的來歷。”
姑蘇小娘離去之后,江闌頹然坐倒在地,悶著頭一言不發,來時義憤填膺,意氣滿懷,豈料當真遇到了姑蘇小娘,才知道不論怎么躊躇滿志,依舊越不過牧天狼這座高聳入云的大山。
廟里鴉雀無聲,廟外雨聲小了些,篝火小了許多,沒有人有興致再添一把柴火,俱都有些喪氣,垂首不語。護天盟如何,長樂幫又如何,只要李落尚在,就沒有人敢輕拂牧天狼的虎須,江闌沒有這個膽量,藍田書亦沒有這個膽量,或許只有公孫婉清敢直面姑蘇小娘和天狼騎,只是此刻的公孫婉清心中卻是雜念紛呈,姑蘇小娘方才一番話尚在耳邊回響,也許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雨聲瀝瀝,敲打著秋風秋葉,夜深人靜,山神廟里的氣氛格外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