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書清了清嗓子,含笑看著姑蘇小娘,柔聲說道“黎家滅門和長樂幫沒什么關系,和我更沒什么干系,至于這暴雨梨花針,嘿嘿,不是藍某夸口,只要在下動動手指,自然會有人雙手奉上。”說罷,藍田書從懷中取出一物攤在掌心,形若梨子,一頭大些,一頭小些,泛著青幽古樸的色澤。
姑蘇小娘瞳孔微微收緊,道“恐怕不止雙手吧,雙腳雙腿,連著整個身子都要送給你。”
“哈哈,藍某就當姑蘇姑娘是在夸獎我了。”說話間,
姑蘇小娘鄙夷的看著藍田書,忽地撲哧嬌笑出聲,露出一個嬌媚萬分的神情,柔情似水的說道“藍公子,其實奴家也是身不由己”
話音未落,一道亮光很突然,也很不合時宜的出現在這座小廟里。光一閃而過,快的讓人來不及眨眼,打斷了姑蘇小娘沒有說完的話。亮光過后,藍田書幾人才有錯愕,疑惑的扭頭打量廟中四處,找尋光從何來。
藍田書看著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身的李落,頗有疑慮,瞧不出什么異常,但這個落魄的人影此刻卻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別樣氣息,隱隱透著幾分神秘和兇險。
驀地,藍田書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就在自己身邊,或者可以說就在自己腳下。藍田書一怔,低頭一望,猛然間愣住了。腳下滿是灰塵的地面上躺著一樣東西,很眼熟,像在哪里見過。
一個青幽的梨子,一只白皙溫柔的手,還有一滴從半空中滴下來的血滴。藍田書愕然中看了一眼,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嚎叫起來,地上的斷手不是別人的,而是自己剛才捧著暴雨梨花針的那只手。
藍田書疼的面無人色,跪在地上哀嚎,一張俊臉扭曲的比屠夫手中的豬羊還要難看。
江闌和陶無鋒神色大變,從姑蘇小娘破頂而入時的震驚,到藍田書覆手為雨翻手為云的神通之后的欣喜,再到此刻的驚悚,大起大落莫過于此。
角落里,傳來一聲輕咳“我怕你說一些違心的話,委屈了你。”
姑蘇小娘一怔,朱唇輕顫,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頭看著角落里的人影。
李落踏前幾步,摸了摸鼻尖,露出一個尷尬自責的神情,沉聲說道“沒想到他的心計這么厲害,我也來不及出手,對不住你,你的傷怎么樣”
姑蘇小娘嘴角連連抽動,強忍著將嘴里的臟話咽了下去,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道“一時還死不了。”
李落略一沉吟,點點頭道“那就好。”
公孫婉清一雙美目怔怔的打量著突然出現的李落,言談舉止格外覺得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藍田書抱著斷臂哭叫,江闌呆若木雞,最先回過神來的卻是陶無鋒,但見此子前一刻還是驚恐呆滯的神情,下一瞬就變成了陰沉森寒的神色,猛地將江闌推向李落,自己借力撞開廟門,向遠山夜色中奔逃而去。
李落呆了一呆,伸手接下江闌,還很平靜的說了一句小心。江闌直愣愣的看著李落,余光中看見李落揮了揮手,和方才一般無二的光又一次亮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更加的疾,光芒更盛,而且帶著血色。
亮光隨著被陶無鋒撞開的廟門沒進了黑暗,江闌打著寒顫,看著陶無鋒背信而去的背影。陶無鋒的身法很快,眼看著就要逃進山林之中。忽地,江闌呻吟一聲,仿若一堆爛泥般癱在了地上。
廟門外,一顆還沒有閉上眼睛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