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駿吐了一口氣,黯然說道“更別說還有呼察將軍”
帳中一陣沉默,呼察冬蟬北歸牧州,那呼察靖又該如何處置,都是棘手的難題。
“但愿郡主能明白大將軍的一片苦心。”
“朝廷有愧于科庫一族,這是我們李家欠她的,明不明白也無關緊要。”
“大將軍,你打算讓郡主現在就動身么”
“不急這一時半刻,待我們送郡主一程。”李落淡淡一笑道。
袁駿一怔,只覺得李落的笑容之中藏著什么難以度測的隱秘,格外驚心。
長水營似乎沒有什么變化,該忙碌的依舊在忙碌,該修整的也在修整。營外的三座兵營倒是聽話的很,拔營慢慢撤向遠處。
中軍帳里,李落雀占鳩巢,自從不久前眾將議事之后,呼察冬蟬就沒有再回來過中軍大帳,將李落一個人丟在了這里。
李落看著袁駿送過來的軍情戰報,眉頭緊鎖,整個北府防線處處受制于草海聯軍,兵力原本就捉襟見肘,再加上草海鐵騎來去如風的本領,北府陣線被草海騎兵拉扯的千瘡百孔,諸部將士都是苦不堪言。
就在李落凝神推算軍情之際,門外有將士傳話“大將軍,欽差大人到。”
“進來。”
帳簾一挑,從外面走進來三個人,當先一人是個白面書生,鼻孔差不多要仰到天上去了,身旁兩人略微好些,臉上多少還掛著謙恭的神色,只不過骨子里的趾高氣昂隔著幾十丈也能聞得出來。
三人俱是身穿朝服,頭戴進賢冠,身穿絳紗袍,身下系朱裳,腰間配著玉劍玉佩,足蹬白綾黑皮履,好整齊的衣裳,好大的派頭。再看堂上那位,寒酸的可憐,身上的衣裳若是打上幾塊布丁,和那些潦倒落魄的窮酸書生沒什么兩樣。
區區烽火狼煙而已,難道還能比往生崖下更叫人難熬么。
“看來我們也要收拾收拾行囊啦。”
李落歉然望著吉布楚和,無奈回道“請諸位英雄見諒。”
“不怪你,是我要跟著你的,你也沒有逼迫我們,不過這一次去牧州一時半會應該回不來啦,她們怎么辦”
“誰”李落摸了摸鼻尖,有些疑惑的問道。
吉布楚和白了李落一眼,輕哼一聲道“我就算了,不過柔奴她們王爺打算怎么處置傷了人家姑娘的心,就這么絕情的把她們趕走么”
眾將面面相覷,提足了胃口,竟然還有這等事。這幾個龜茲舞女帳中諸將都見過,的確似那天仙下凡,豈料原來早就和李落關系曖昧。洪鈞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幸虧這些日子里每天都得提心吊膽的應對草海鐵騎,沒工夫瞎捉摸,這要萬一哪天不開眼,沾花惹草,惹出點亂子來,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落展顏一笑,沒有介懷吉布楚和言語之中的調侃意味,和聲回道“都走吧,不怕多事之秋,只憂是非之地,卿本佳人,不必受困于流言蜚語,被人拿來指指點點。”
“薄情郎,哼。”吉布楚和皺了皺鼻子,極是不滿的瞪了李落一眼。
換作往日,呼察冬蟬早就按捺不住橫眉冷目了,只是今日吉布楚和戲言挑逗,呼察冬蟬似未所覺,在一旁失魂落魄的發著呆。
“算我薄情寡義,靈雀姑娘,你們多多保重。”
吉布楚和深深的看了李落一眼,收起了臉上的輕佻,柔聲應道“你也是。”說罷,吉布楚和看著呼察冬蟬輕聲勸慰道,“那就走吧,留的時間越久,局勢對他越不利。”
呼察冬蟬動了動手指,緩緩起身,勉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扭過頭看著帳外,背向李落猛地擦了擦眼角,舉步就要離開中軍大帳。
“等一等。”
呼察冬蟬身軀一顫,停下了腳步,等了數息才轉過身來,依舊垂著目光,沒有去看李落的眼神,也沒有讓李落看到自己眼里的期許和盼望。
“錢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