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走了好,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數月前我們還在草海之中與敵廝殺,九死一生,轉眼間就天各一方了。”
“郡主的事我會擔下來,長水營和射聲營的軍務暫且都交給你,不可再出差池,給有些人以可乘之機。”
“末將明白。”袁駿沉聲應下,接道,“對了,大將軍,靈雀姑娘臨走之時留下十口箱子,末將已命人封存起來。”
“封存是什么東西須得封存處置”
“奇珍異寶,價值連城。”
李落一怔,一時間五味雜陳,良久無語,半晌之后才緩緩說道“好,那便先封存起來,日后再說吧。”
袁駿應了下來,沉聲說道“大將軍,咱們還要早些從長計議。”
李落點了點頭,袁駿所指正是牧州一事,放走了呼察冬蟬,不用猜都知道卓城一定會嘩然陣陣,至于如何彈劾李落,怕是只有想不到的說辭,沒有那些人做不出來的事,說不出來的話。
“軍中將士論功行賞一事安排的怎么樣了”
“回大將軍,已經整點成冊,戰死將士的撫恤銀兩,還有生還將士的賞銀都已經理出來了。”
“好,論功行賞不可言而無信,若是糧餉不夠了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嗯,此去草海以戰養戰,差不多入能敷出,不用再向朝廷請封賞。”
“這一次恐怕朝廷未必會有封賞,沒有罰就萬事大吉了,哈哈,讓營中將士安心即可,若我在,必不會虧待軍中袍澤弟兄。”
袁駿看了一眼風燈旁的李落,莫名間心中一黯,似乎李落鬢間的白發又多了些。堂堂當朝殿下,御封定天王,卻擔著與這年齡不相稱的重負,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烏蘭巴日呢”
“他沒有下天南,在草海與末將分道揚鑣,末將沒有挽留,人各有志,這股草海莽賊心在錢財之上,與牧天狼不是一路人。”
“也好,留一份情面在,日后也許還有再見的時候。”
“不過有當日半數的草海兵卒隨軍南下,如今還在營中,大將軍你看”
“一視同仁。”
不過還是忍住了,就連呼察冬蟬自己都很詫異為什么能忍得下來。
呼察冬蟬調息了調息內力,冷哼一聲“隨便你。”說完,就要轉身回去,忽然腦后生風,有什么東西丟了過來,吉布楚和輕喝一聲“接著”
呼察冬蟬回手接住,是一個包裹,很大,入手甚是沉重,頗有質感。呼察冬蟬狐疑的看著吉布楚和,一臉不解。
吉布楚和笑了笑,道“別看著我,是他送給你的。”
“他他是誰”
吉布楚和雙手抱在胸前,恥笑道“還能有誰”
呼察冬蟬抓住包裹的手悄悄用了用勁,包裹里不知道裝的是什么,硌的手有點疼。
呼察冬蟬惱色一閃,正要說話,就聽吉布楚和先聲奪人道“你要是不想要的話丟了也行,自己送回去也行,我只是受人之托而已,和我沒關系。”
呼察冬蟬生著悶氣,手里的行囊丟也不是,拿在手里更覺得礙眼。
吉布楚和歪著頭打量了打量呼察冬蟬手中的包裹,問道“你不打開看看”
呼察冬蟬張了張口,原想著大不了派人送回去,不過最后還是忍不住輕輕解開了包裹。
呼察冬蟬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呆呆的看了好久,直到那一滴打轉了好些時候的清淚滴落下去,發出一聲珠落玉盤的脆響,像滴在了心上,蕩氣回腸。
甲,名驚邪。
李落留下了星宿劍,卻把另外一樣當年萬隆帝賜下的至寶送給了呼察冬蟬。
呼察冬蟬捧著驚邪甲,終于忍不住將頭埋進了盔甲,無聲的哭了起來。
吉布楚和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真是看不明白你們南人,遮遮掩掩的,好麻煩。”
呼察冬蟬大窘,狠狠的瞪了吉布楚和一眼,吉布楚和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呼察冬蟬擦去臉上的淚痕,叱道“總比你強。”
“那可不一定。”吉布楚和挑釁道。
兩女爭鋒相對,寸步不讓,濃重的火藥味沖淡了幾分離愁。呼察冬蟬收起驚邪甲,莫名間還有那么點竊喜和羞澀,似乎紅了臉,又急急忙忙正顏掃了吉布楚和一眼,冷哼一聲,打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