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峰和曲子墨神情古怪,應峰指了指人群中的兩名鼓吹令,道“大將軍,你看那邊。”
應峰指的是兩個身穿大甘兵服的士卒,鼓吹令是鼓樂之魂,以令為號,令不亂,則樂不散。李落稍加分辨,這兩名鼓吹令音律不弱,再仔細聽上片刻,李落大是驚訝,單說韻律,似乎不弱于那些宮廷樂師,只是力道差了點,不過有身后鼓樂管弦陪襯,倒也無傷大雅。
李落沉吟數息,點了點頭道“當真不凡。”說罷有些狐疑的問道,“咱們營里什么時候出了這等人才”
“嘿嘿,現成的,也是借來用用。”
似乎察覺到了背后的目光,其中一個鼓吹令回頭看了一眼率眾出迎的李落,嫣然一笑,百媚叢生。
李落愕然,尷尬的笑了笑,回頭瞪了應峰和曲子墨一眼,低聲說道“不是說染了風寒么怎么還讓她們離營”
應峰叫起屈來,笑道“大將軍,這可不是屬下幾人擅自主張,是柔姑娘她們執意要幫忙的,大將軍又不是不知道,說起鼓樂,咱們營里都是些糙漢子,哪有什么章法可言。”
李落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既已如此就算了,接了圣旨之后讓她們早些休息吧,還有,留意些莫要讓別人看見。”
應峰和曲子墨連聲應下,暗暗松了一口氣,李落果然沒有當真責備的意思。
“還是沒有金屈卮的消息么”
曲子墨神情一黯,沉聲回道“還沒有”說罷看了李落一眼,生生將到了嘴邊的兇多吉少一詞咽了回去。
李落眉頭緊鎖,數月之前鹿野那伽設伏,除了李落,就只有曲子墨返回了大甘,孛日帖赤那身亡,喀什、喀摩,連同金屈卮在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欽差大人到”一聲高叫遠遠傳了過來,李落整了整心緒,率軍中諸將上前迎接。
“末將明白。”袁駿暗贊一聲,如此擔當才是牧天狼該有的風度。
“大將軍,咱們論功行賞,只怕別部將士看了會眼紅啊。”
“不用理會這些,若是眼紅了,去草海征討一番,我必不吝嗇封賞銀兩。”
袁駿灑然一笑,和李落說了幾句,告辭離去。
夜靜了,大帳里忽然顯得寂寞起來,沒了呼察冬蟬,總覺得這長水營少了點生氣,冷冷清清的,讓李落沒來由的覺得一股冷意竄上心間,裹了裹身上的衣衫,依舊還是擋不住這股寒意。
秋涼不及人心寒。
李落猜測朝廷不會有封賞,約莫興師問罪還會更多些,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朝廷竟然真的賜下了封賞,不過,和這封賞一同而來的,也沒少了朝廷欽差的奉旨問責。
這一次,朝廷也知道區區幾個尋常欽差定然沒有資格對李落追責問罪,所以同行之中多了一個人,一個李落不想見,至少是眼下不想見的人。
淳親王,李承燁。
中軍大帳。
李落神情冷幽,欽差一行已在十里之外,來勢洶洶,興師問罪的味道隔了好遠也聞得清清楚楚。
“大將軍,來者不善啊。”
李落嗯了一聲,神情放緩了些許,道“準備迎接圣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