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宗主感覺到了李姑娘心中的那濃郁的怨氣,想來曾經和那些大宗的過節并不小。”
甲板之上斜靠在軟塌之上的滾金宗少主金元寶,一邊把玩著左手手指之上的道戒,一邊繼續開口道
“其實李姑娘你有所不知的是,對于太玄之地上那些大宗門而言,站得越高,卻越恐懼,高處不勝寒,他們恐懼墜落云端被散修分食,也恐懼被后來者超越而被侵吞,因此拼了命去奪取更多的機緣。”
語畢之后,金元寶直立起身子站起,圓滾滾的身子來到甲板邊緣,望著外面滔天咆哮的巨浪,繼續開口道
“就拿這一次的北海仙山重新出世這一機緣而言,其實幾乎所有勢力,包括我滾金宗在內都是一頭霧水,毫無頭緒,這機緣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是這兩座仙山本身,還是其出世之后所引起的連鎖反應
“本少主想除了圣尊這些大能中的大能,天下能看明白的幾乎寥寥無幾,但是看不明白又能怎么樣,還不是要帶著大量人手齊聚這北海,因為身不由己,因為大家都怕啊”
金元寶語畢,轉身用灼灼目光注視著抬頭望來的李多寶,雙眸之中情緒翻涌,一字一句地聲音繼續傳出道
“盡管沒人知道這機緣究竟是什么,也沒有人知道會怎么發展,但是咱們這些,美其名曰太玄之地風光無限的大勢力卻不能不來,因為我們怕被其他人拿走更好的機緣,我們怕自己錯過了任何增強實力的機會,這世間太殘酷了,此消彼長之下,一件重寶,一個天賦絕倫的弟子,便可以決定一個勢力的勝敗。
“散修死了,就死一個人,但大勢力若是敗亡,那么便是無數生靈的命,任何人都不想死,因此散修沒有錯,大勢力也沒有錯,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自金元寶口中傳出的言語,在甲板之上來回繚繞,他的聲音不響,但卻充滿厚重的力量,尤其是在李多寶這個散修聽來,更是內心浮現出極其復雜的情緒。
自古以來,或許很少有機會能夠像此時的李多寶和金大少這般,兩個完全屬于不同階級的生靈,坐下來暢談彼此之間的看法,同時這二人也明白,江湖里翻騰的魚,做不到超脫,永遠都是身不由己。
“世人皆苦,既然散修沒錯,那些大勢力的修士也沒錯,那究竟是誰的錯”
自金元寶說完之后,安靜了許久之后,李多寶的喃喃詢問聲才自甲板之上響起,而她這一聲如稚童一般的詢問,讓人想要發笑之余,內心不免一凜。
這或許是一個沒有問題的答案。
然而,從方才起,一直端坐于甲板之上,未發表看法的夜一,卻忽然間開口,對此做了解答
“散修沒錯,大勢力之人也沒錯,但是從另一方面,散修錯了,那些大勢力之人也錯了,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