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超睜開無法聚焦的雙眼。“令公鬼大人?”他虛弱地嘟囔著,敲門以為是更多邀請他的瞳孔往上一翻。令公鬼趕緊摸他的心跳,有,他松了一口氣垂下肩膀。
令公鬼巫咸咳嗽著。黃巾力士在他的床邊,床罩揭開,露出下面光禿禿的地板。箱子沒有了。
煙霧之上,屋頂吱呀作響,燃燒的木頭碎片落在地上。
令公鬼說道,“去拿你的書。我來背葉超。快點。”他動手要把軟綿綿的尋訪使扛到肩上,但是,巫咸從他手里接過了葉超。
“書只能放棄了,令公鬼。你不能背著他爬行,可是如果你站起來,你永遠都走不到樓梯那里。”黃巾力士把葉超扯到自己寬闊的背上,手臂和腳吊在兩邊。天花板發出一聲響亮的噼啪聲,“我們得快走,令公鬼。”
“走吧,巫咸,走,我跟在你后面。”黃巾力士背著葉超爬到回廊里,令公鬼正要跟上,卻又停了下來,回頭瞪著通往他房間的門。那面旗幟還在那里面。應化天尊的旗幟。就讓它燒了吧,他心想,然后,一個聲音就像是從純熙夫人口中說出一般回答他。你的生命也許要依靠它。她仍然想利用我。你的生命也許要依靠它。鬼子母從來不說謊。
他呻吟一聲,就地滾過地板,踢開通往自己房間的門。
另一個房間燒得一塌糊涂。床鋪成了一簇篝火,地板上已經有火苗在竄,肯定爬不過去。他站起來,咳嗽著跑過房間,燙得直哆嗦,咳嗽著,呼吸困難,濕透的曳撒上冒起水汽。衣柜的半邊已經在燒。他一把扯開柜門。鞍囊就在里面,還沒著火,其中一邊塞著旗幟,旁邊放著木笛盒。一瞬間,他猶豫了,我仍然可以讓它燒掉的。
他頭頂的天花板呻吟起來。他抓起鞍囊和笛盒,回頭向房門一撲,雙膝落地,身后,木頭帶著火焰砸在他剛才站的地方。他拖著這兩樣東西,爬進回廊。越來越多屋梁落下,砸得地板直顫抖。
到達樓梯時,救火的人已經走了。他幾乎是滑落到樓梯平臺去的,然后站起來跑過此刻空蕩蕩的大堂沖出街道。圍觀者都看著他,一臉焦黑,曳撒上滿是煤灰。他蹣跚著走到街對面的巫咸身旁。黃巾力士把葉超靠在墻上,圍觀者中的一個女人正在用布給他擦臉,可是他雙眼仍然閉著,呼吸沉重。
“這附近有禁魘婆嗎?”令公鬼問道,他需要救治。女人茫然地看著他。他竭力回想錫城的禁魘婆在這些地方被稱為什么。“一個禁魘婆?你們稱為大媽的女人?一個知道怎樣使用藥草和治療的女人?”
“我是個月師,如果這就是您的意思,”女人說道,“不過,對于這個人,我只能設法讓他舒服些。恐怕,他的頭骨裂了。”
“令公鬼!是你!”令公鬼目瞪口呆。是馬鳴,牽著馬匹穿過人群,斜背著弓。是一個臉色蒼白憔悴的馬鳴,但總的來說是馬鳴,他咧嘴笑著,盡管笑容微弱。而且,在他的身后,是子恒,金黃的瞳孔在火光中閃著光芒,跟任何看著火焰的人一樣明亮。還有,鄧禹,正在下馬,穿著一件高領曳撒而不是盔甲,不過,寶劍的劍柄仍然從他肩后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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