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病房內的絕情男人，看著眼前摁了五個清晰手指印的離婚申請書，愣神了很久。
他也又等了很久。
終究沒有等來女人那句，“離婚？呵，休想！”
賀萬疆知道，女人累了。
他從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得出來。
她累得連撕離婚申請書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他這么做是對的吧。
賀萬疆看向自己還沒有半點知覺的雙腿。
不止是雙腿沒有知覺，是整個尾椎骨以下都沒有。
這兩天，他也一直在老實接受治療。
周老頭說就是這兩三天，就會恢復知覺了。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
為此，他昨晚還跟女人做了那方面的嘗試，還是一點知覺都沒有。
所以周老頭也是騙他的吧，他的下半身根本好不了了。
他自己的身體，他難道不清楚嗎。
沒出事之前，就懷不上孩子，如今，就更別說了。
女人還這么年輕。
一生還有那么長。
他怎么能讓她守活寡。
老天爺還是那個老天爺，讓他活了下來，哪里不用付出代價。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進來看情況，賀萬疆才稍微動一動。
要撐著身體躺下去。
卻在看到門口跟著進來的老頭時，急忙伸手將被子上的離婚申請書抓著，藏到了被子里面。
“不用藏了，你現在退伍了，不歸我管，歸你當地公社管。”
老頭突然變得眼不瞎，耳不聾，人也變得正常。
好像并不在意他寫的離婚申請書。
這不像老頭，所以這一定又是在做那個不好的夢。
等醒過來就好了。
賀萬疆趕緊躺下閉上眼睛。
剛躺下，就被醫生抓著手打針。
一下又給他刺得睜開眼，揭開被子，還是看得見那印了五個手指印的離婚申請書。
才心猛地一揪，他剛才干了什么？
“臭小子，以我和你閆姨的立場，還是希望你不要鎖著丫頭不放，她還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今天既然你自己主動做出這一步選擇，我和你閆姨還是頗為欣慰。放心，雖然你現在不歸我管，你們公社那邊，我還是有權利讓他們給你們辦個加急的。來，離婚申請書給我吧，我現在就給你加急寄過去，馬上辦妥，都不用你們雙方到場……”
“出去！”
“誒，不要生氣，我知道你一時半會下不了狠心，我幫你，到時丫頭要怪就怪在我身上，咱們也是為丫頭好，以后她改嫁的時候，就知道咱們的好了……”
“砰！”
一杯子砸了過來。
唐德忠接住，放回床頭柜，再不跟這已經拿被子蒙住頭的臭小子說話，而是轉向其他值班醫生，命令，“等賀萬疆同志恢復知覺的時候，不要告訴唐安寧同志，他們馬上就要解除婚姻關系，不要妨礙他們離婚。咱們賀萬疆同志即便身體恢復了，極可能不孕不育也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不能讓唐安寧同志跟著賀萬疆同志受苦，也是理所應當。都明白了沒有？”
“明白！司令放心，別說賀萬疆同志恢復知覺，我們不會通知唐安寧同志，就是賀萬疆同志能下地走路了，我們都絕不通知！”
“很好，好生治療賀萬疆同志，恢復知覺了通知我。”
“是！”
唐德忠說完，瞟了一眼蒙著被子，牙齒磨得咯吱響的臭小子，心里偷笑一聲，背著手，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