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賀云峰開始的情緒還都在，身體也還是乏力，但他還是迅速拿起電話筒，立即追問，
“什么？兒子你剛才說什么？我……咳咳咳！我是不是聽錯了，你剛才有沒有提到你媽媽……咳咳咳！咳咳咳！”
后面再說不出來，變成了劇烈咳嗽。
而他也沒注意他剛才這句話說得有多艱難，是帶著怎樣的哭腔在說話。
賀云峰自己沒注意，可有人當然注意到了。
那么沙啞的氣聲，每個字都幾乎在泣血。
以至于那開始說不能想象是怎樣一種痛苦的人，似乎此刻能想象到了。
此刻電話里傳來的每一聲劇烈的咳嗽聲，都透著天大的痛苦。
以至于曾經那么強健的一個人，此刻的身體一會就承受不住。
“噗！”
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賀萬疆拿電話的手瞬間收緊，差點把電話捏破。
要不是旁邊的女人快些抱住了他。
但她沒有說話，也沒有著急去擔心電話那頭已然承受不起剛才消息的人。
只安靜抱著他，只給他力量。
因為她相信他，知道他有分寸。
可本來自信自己有分寸的賀萬疆，此刻聽著電話那頭的人吐完血快要倒地的聲音，卻有些慌了。
他不知道他反應會這么大。
所以他說認他的話，說得很委婉，就差喊他父親了。
可沒想到，他一聽，就激動得要暈倒。
沒辦法只得用他媽媽的消息喚醒他，結果現在更加嚴重。
賀萬疆不知道這電話是老頭辦公室打出來的，還是哪里。
可聽著電話那頭這么大聲響，都沒有人來管，八成是在老頭的辦公室，而且守衛都撤走了。
接下來的消息，是不能再繼續說了。
賀萬疆做好了決定，準備掛斷電話，重新打給通訊部，讓他們通知部隊醫院派人過去。
但他剛要掛斷時，一直安靜抱著他的女人卻攔住了他掛電話，在他手心里捏了捏，小聲跟他說：
“你陪著他，不要讓他倒下，我去打電話。”
說完就松開他，往電話隔間外出，去另一邊打。
但她剛松開他，賀萬疆還是沒忍住將她拉回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以示他永遠道不完的感謝。
女人也感受到了，并不羞赧，當然她已經完全放開，也不會覺得害羞了。
就對他會心一笑，繼續往外出。
只是這次到門口后，又因為電話里突然傳來了動靜，賀萬疆又將人拉了回來。
兩人一起聽電話。
“賀云峰！你他娘的怎么了！”
是老頭著急罵娘的聲音。
而后是進門快速過來扶人，應該是看到吐的血，嚇得驚慌失措的聲音，
“你怎么了，那臭小子認你，你高興，也不至于高興得吐血吧！”
就是有時候腦子確實是閆姨罵的豬腦子。
賀萬疆都聽不下去，對著電話催人了，
“老頭，先送人去醫院。”
而電話那頭的人聽到電話筒里還在傳出聲音，那頓時火氣起來了，拿起電話就發起脾氣來，
“你個不懂輕重的臭小子！我說你怎么故意把我氣走呢，合著是想把賀云峰給氣死！我就說怎么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還打電話過來親口要認人。你個臭小子，我知道你對賀云峰這冷血混蛋有怨氣，但你也得挑時候，挑事情，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來戲耍他，氣他的！你以為他還跟以前一樣強健嗎，你忘了他兩個月前才輸了全身的血給你，忘了他一個星期前才出了車禍嗎？他不是鐵打的！懂嗎！”
教訓完人，就把電話一扔，趕緊向外吩咐，
“來人！快將賀司令送去醫院！”
外面立即進來守衛兵。
可這時那個虛弱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的人，卻沙啞著聲音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