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話的時候，龐副帥臉上帶著幾分悲傷。
沈默盯著他看了片刻，淡淡道：“對了，差點忘了，城主還曾特意提起過你。”
“我？”
龐副帥再度怔怔抬起頭，眼底滿是詢問和不解。
沈默思忖片刻，淡淡道：“城主說，你身為王城副帥，卻一心效忠西帥，甚至一度超過了他這個城主。
倘若他要削弱西帥的力量，必定會先鏟除一批像你這樣的死忠之人。”
一番話，說的云里霧里，高深莫測。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但從效果來看，眼前這龐副帥似乎還信了。
龐副帥咬了咬牙，反駁道：“城主大人會明鑒，西帥并無反心，他曾發過誓，會誓死效忠城主大人的。”
“發誓？”
沈默冷笑一聲，戲謔的搖了搖頭。
“如果誓言有用的話，就不會有那么多背叛者了。
更何況，即便西帥沒有反心，可身為人臣，強大便是罪過，不是么？”
沈默又一頓忽悠，這一次，龐副帥徹底傻了。
他眼底明暗交錯，時而憤怒，時而悲傷，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姬兄！這件事在城主大人還未公布之前，應該還是秘密吧？你就這么對我說起，難道不怕我轉頭告訴西帥么？”
“當然……是不怕的。”
沈默搖了搖頭，輕蔑道：“在這場變革中，你不過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你的話，注定掀不起什么風浪。
按照城主的意思，你大概率也沒機會說出這些話了。”
說著話，沈默一副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龐副帥，再度輕輕搖頭。
“我！”
龐副帥張了張嘴，眼底掠過幾分驚恐。
沈默心下暗暗舒爽，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管龐副帥信不信，只要自己的身份還沒被戳穿，今天這番話，注定會成為一顆釘子，楔進龐副帥乃至西帥心里。
從古至今，因為削藩而造反的例子數不勝數。
人性，都是罪惡的。
如果西帥聽聞自己的勢力要被削弱，內心必定生出不滿。
這份不滿，稍加醞釀，便有可能導致整個地杰城分崩離析。
到那個時候，一座王城的傾塌，不過朝夕之間罷了。
“姬兄！這件事，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龐副帥咬著牙，已經作勢準備離開。
他想盡快將這個消息匯報給西帥，這番話從一般人口中說出來，可信度自然不高。
可姬乾是誰？那是王城城主的親哥哥，他的一言一行，很大概率的上代表著城主的意思。
沈默微微頷首，搖頭道：“恐怕是沒有了，城主大人的任何一個決定，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這件事，他可能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籌謀了，只不過今日才表露出來。
既然下定了決心，你認為他還會回頭么？”
“這……”
龐副帥再度愣住，旋即輕輕搖了搖頭。
“姬兄！無論如何，這些事，我要轉告西帥，你不會阻攔我吧？”
沈默挑了挑眉，淡淡道：“你認為，我攔得住你么？”
龐副帥深深看了一眼沈默，也顧不得地牢內的事情，轉頭匆匆離去。
相比于幾個凡族的犯人，他更關心的是西帥的兵權和地位。
這百年來，西帥效忠王城，殫精竭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