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是冰冷的。
他沿著原始帝識這個“缺口”邁出來的那一刻，便已經毫無疑問地觸犯了星天視域之中不可違背的規則。
無論她回不回去，都已經逃不過修正力了。
不過，相比起她那個哥哥……還是這樣的天真，看著順眼一些。
在最開始告訴于蒼計劃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死去的準備——還好，這是值得的。
她在剛才查閱來的信息，其價值，已經足以讓自己了無遺憾地犧牲了……有了這份情報，于蒼……或許能向著他的目標，更進一步吧。
看著星塵似乎帶著一絲釋然的神色，于蒼的心中頓時不安了起來。
“你這是……”
“好了，輕松點。”星塵伸出手，拍了拍于蒼的肩膀，“星械庫里有我留下的信息，記得看。”
啊……終于結束了。
星塵的神色稍稍恍惚，眼前，似乎閃過了過往的層層回憶。
她可是活了一萬多年呢……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沉睡，但也足夠了。
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
當初，和王兄一起出發，去尋找帝星的時候，她滿懷期待，最后他們能有一個好結局，也會在幻想拯救星空之后的生活。
可惜……幻想只能是幻想，雖然美好，卻不真實。
不過……
星塵看著于蒼，眼中不由得升起了氤氳的水霧。
眼前的男人，稱自己為戰友，看向她的眼神，有不舍，有難以置信，有抗拒，有……
嗯……就算要犧牲，果然還是更情愿，死在這樣的眼神注視下啊……王兄那個冰冷的家伙，活該沒有被帝星選中。
但，有的時候也真的希望，于蒼也能無情一些。
不得不承認，身為救世主，確實應該像王兄那樣……起碼，用不著在這種時候，為自己這樣傷心。
嗯……算了。
本來她就對拯救世界什么的，沒什么興趣。
你的宏愿，現在我還給你了，王兄。
星塵閉上眼，坦然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
……
“怎么可能？！！”
耳邊忽然傳來了神兮難以置信的聲音。
啊？又怎么了？
老東西，果然就是事多，發動個能力還磨磨唧唧。
星塵不耐地睜開眼，卻看到……神兮的表情已經扭曲在了一起，他看向原始帝識深處，眼中驚駭莫名。
他看到什么了？
星塵抬頭望去，卻在此時，感知到了一道視線。
暴虐。
厭惡。
憎恨。
她從中感知到了種種負面情緒。
那是從原始帝識中傳來的注視，似乎凌駕于一切。
而在此時，當這道視線落在她與于蒼身周時，卻莫名平和了些許。
半響，視線緩緩消失。
耳邊，似乎有什么存在，說了什么，但……星塵沒有聽清。
于蒼卻愣住。
他聽清了。
那不是任何一種語言，只傳遞了一道信息，便是：我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