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滿是兒子顧幾身穿特警服行動時的颯爽畫面，臉上的笑容也止不住洋溢出來。
只是下一秒。
這幸福美滿的畫面，便瞬間被7年前，黑夜的一場車禍所取帶。
“嗤——！咣當！”
“唔……呃，兒子你沒事吧，顧幾？顧幾！！”
金屬碰撞的刺耳聲，變形的車門，閃爍著寒光玻璃碎片，勒緊的安全帶，爆開的白色氣囊，眼前猶如迷霧般模糊的視覺，以及那……被鮮血染紅的，顧幾幼小的臉頰！
顧健猛地打了個寒顫，仿佛噩夢驚醒。
他臉色頓時一沉，瞳孔先縮后擴，變得兇厲駭人，哪里還有剛才半分慈父的模樣。
下一秒，他再次掏出手機。
點開妻子董瑩的微信，編輯了一段文字：“董瑩，咱們的兒子……”
“哦先生，對不起，請問我可以將你的行李往旁邊挪一下么？”
就在顧健打字到一半的時候。
驀地，耳旁響起了一聲英文問候。
他抬起頭，看到一個身著深灰色巫師帽衛衣，嘴角一圈帶著胡茬的中年白人，正舉著一個手提包，向他征求詢問。
“哦，當然可以。”
顧健微微一笑，抬了下手。
“謝謝，這該死的飛機，空間真是窄得要死……”
胡茬男子嘴上抱怨著，最后放好行李，一屁股坐了下來，熱情地伸出左手：“你好，我叫詹姆斯，來自美國。”
被連續打斷。
顧健也沒了繼續發信息的心思，干脆關閉屏幕，將手機揣了回去，禮貌回握道：“你好，顧健。”
“剛剛是在跟你的家人發消息？”
詹姆斯咧嘴一笑，給了他一個會心的眼神，主動挑起話題。
顧健經常出差，知道有些外國人很喜歡社交。
但他現在實在沒心思在這方面搭話，便點了點頭，保持沉默。
可這并沒有影響詹姆斯的情緒，他自顧自地講述著自己的信息，“我也有家人，只是現在想要見上他們一面非常困難，不過這一趟航班后，我們就能相見了！”
“恭喜。”
“對了，你這次來迪拜是……”
“出差。”
顧健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著。
很快，飛機開始起飛。
由于昨晚他一直想著兒子的事情，聽著耳旁渦扇發動機的噪音，以及旁邊這位外國友人詹姆斯的絮叨，顧健很快就被困意所征服，慢慢閉上了眼睛。
“噔~各位先生女士們，飛機已經到達平穩高度，現在您可以解開您的安全帶，離開座位，我們將開始提供餐點……”
“咯吱……”
隱隱綽綽，顧健似乎聽到耳旁有動靜響起。
他睜眼一看。
原來是詹姆斯離開了座位，要前往衛生間。
他揉了揉眼睛，扭頭看向旁邊的舷窗，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抬起手腕一看。
時間是夏國夜里10點，距離落地還有一半距離，大約4個小時時間。
推算下來，現在應該是在印度上空。
顧健想了想，再次掏出手機，準備連接飛機wifi，打算將先前沒說完的話繼續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