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簽名，他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午飯后，基地的士兵們散去，他們要回去收拾行李。
明天起，他們將以新的編隊出發，去往南星各城市值守。
洛柒召集所有人開會，布置好工作，又讓黎雷肖負責后續。忙完后，已經傍晚了。
他回到辦公室時，小黑依然在窩里睡覺，只是換了個姿勢。
“小黑，”他戳戳那軟趴趴的身子，“要回去了。”
小黑收起身子，渙散的小眼珠沒有聚焦。
不像是裝的。
看來是真的病了。
洛柒掏出終端，點開安杦的對話框，對面依舊沒有回復。
他再次點擊撥號，對面竟響起嘀嘀兩聲。
這是接通了。
他怕吵到小黑，便攥著手機走到會議室的單面落地窗處等待。
過了幾十秒，對面才傳來人聲。
“洛柒，對不起。”
安杦叫了他的名字。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憤怒的小火苗直接被悶了下去。
“這邊的臨時信號站出了故障，一晚上都沒修好。上午看到你的消息，我就過來了。”
“過來了，”洛柒冷聲道，“什么意思”
“我想當面跟你解釋。”
洛柒沿著窗走，望向遠處的行政區大門。
“你來了基地”
“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花廊那兒，”他說，“你可以過來嗎”
洛柒沉默不語。
“我怕我現在的樣子，進不了你的辦公樓，”安杦解釋
，“會被抓起來。”
“你現在什么樣子”
“你來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和前幾次不同，帶著種虛弱的柔和感。
“可以么”他輕聲詢問。
“等一下。”
洛柒掛斷通訊，又回辦公室檢查了一下小黑，確定它還在睡覺。
他下樓后，沿著大路拐進之前走過的小徑，尋到那處掛著暗紅花綴的花廊。
基地的大部分員工已下班，士兵們也散了，花園里很安靜，落日灑下偏黃的色調，安杦就坐在里面，手上燃著一縷煙。
還是那股甜味，某種水果的煙卷。見洛柒過來，他滅掉煙，撐著長廊的石柱，緩慢起身。
“你腿怎么了”
安杦今天沒穿西裝，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沖鋒衣，領口立起，遮住小半邊臉。
這身打扮顯得他更年輕了。
若僅以容貌判斷，他應在二十五六歲，再加上那張臉的氣質，是一位年輕的貴族。
不過這次，他的打扮卻沒這么高雅。安杦腳上踩著臟兮兮的登山長靴，似是在土坑里爬過。他左腿綁著固定繃帶，還夾了一根機械腿，固定端連在膝蓋上。
“你受傷了”洛柒皺眉觀察他的臉。
那冷白的皮膚也抹上了幾道黑灰，淚痣旁有一道擦傷，覆著薄薄一層泥巴。
“嗯，小傷，問題不大，”他肩膀靠在石柱上，似乎站得很吃力，“我去伊芙星的礦山里拿了個東西，遇到只大爬蟲，殺它的時候撞到了腿。”
他手上戴著黑色的戰術手套，在外套口袋里摸索兩下，掏出一塊晶瑩的淡紫色石頭，看上去很像蛇晶雕的材質。
“就是這個，”那石頭是透明的，漂亮的光折射在他手心，“能量晶石，送給你。”
洛柒覆上那顆石頭，指腹碰到了他的手套，觸到一絲殘溫。
“小黑蛻皮后，精神力消耗變大。光靠人類的食物，是補充不了的。你說它今天精力不好，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他說著，綁繃帶的腿不自然地挪了挪，讓身體重心都放在另一只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