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席勒從來不合常理。
伴隨著他記憶翻涌,念頭一閃而過,躺在床上的已經從白花花的肉體變成了一條鮮紅蹦跳的活魚,血腥味濃郁的像是要把房間撐爆。
唰的一聲,幻覺消失不見了。
房間的色調暗沉了下來,變得灰暗又冷肅,一位頭發花白的嚴肅的教授正坐在書桌旁看書,他推了推眼鏡,看向窗外的席勒說:“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有發表什么最新的論文嗎?”
“好久不見,教授。”席勒就像真的在和他打招呼一樣說:“最近實在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
他又開始回憶這位教授的面容,當他努力把這張臉從記憶當中翻出來的時候,無數有關于這位老教授的記憶同時被翻了出來。
房間又變成了一片血紅。
無影燈突然被點亮了,房間開始逐漸變成一個手術室,一張病床被推了進來,一個臉色蒼白的小男孩躺在病床上,護士有些焦急地對著席勒這邊喊道:“醫生!主刀醫生!你還站在那做什么?病人的手術要開始了…”
席勒又在記憶里翻了翻,房間中的手術臺就忽然變成了兩個,一個上面躺著開膛破肚的男人,另一個上面躺著死不瞑目的女人。
手術室的場景也開始在逐漸消退,但卻并沒有出現新的幻覺場景,房間好像卡住了。
席勒卻笑了起來說:“想找出美好回憶來引誘我回去嗎?你可以努力再翻翻,我記得還是有那么幾次沒演變成兇殺案的。”
房間中的幻影又開始發生了變化,這場景一出,席勒就感覺到很熟悉,那是他上輩子經常呆著的禱告室,一位老神父開門走了進來。
“你今天來得很早。”他說。
“因為我有事要忙。”席勒習慣性的回答道:“您可以回去休息了,我會幫您招待其他信徒的。”
然后場景就又跳轉到了教堂的后花園里,生銹的花亭前方,泥土高高的堆起來,一個大坑出現在了房間中央,那里躺著一具剛死不久的尸體。
席勒放松地靠在沙發上說:“那可真是一段令人懷念的無憂無慮的歲月啊。”
尸體動了起來。
“終于還是想要鬧鬼了嗎?”席勒像是在自言自語,房間中并沒有人回答他。
“你為什么要殺死我?”臉上布滿尸斑的老神父站了起來,看著窗外的席勒問道:“我不是你的仇人,也從來沒有擋過你的路。”
“是的,你甚至還對我照顧有加。”席勒點了點頭,看著那具尸體說:“你是希望我愧疚嗎?”
“你不該愧疚嗎?”
席勒搖了搖頭說:“你告訴了信徒錯誤的真相,我只是在阻止你把謬誤傳播得更廣。”
“你是個惡魔。”
“而你心心念念的天使也并沒來救你。”席勒說:“你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神父,你的死并不是沒有意義的,而是給了我一個良好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