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圖案同時也被賦予“無限循環”的意義,就像餐廳中正在發生的事,男人吃掉了一個腐敗的頭顱,他自己的頭變成了盤子上的菜,另一個他走了進來繼續吃掉自己的頭,就像是無窮無盡的循環吞噬,這和銜尾蛇的故事幾乎一模一樣。
因為與心理學有關,席勒也曾剖析過這個故事,他的觀點與主流觀點相近,但不完全一樣,很多專家認為,一個能夠無限自我吞噬的怪物,代表著人類想要完全自給自足的心愿。
在神話描述當中,這條蛇既沒有眼睛,也沒有耳朵,但它也不需要看,不需要聽,也沒有手與腳,它本身的自我吞噬就是一種移動方式。
毫無疑問的是,與其他神話故事當中那些全知全能的神比起來,它顯得太過怪異,甚至是殘缺,它的誕生并不為了創造或毀滅什么,仿佛存在就是為了存在著。
但席勒認為這一切與自我有關,銜尾蛇更多的代表著獨立的自我,或者說以自我為中心點的一整個參考系。
眾所周知,人類是在環境當中被塑造出來的,人們可以擁有的參照點太多,比如他人的話語和評判、社會地位的反映、財富帶來的反饋,甚至是道德和法律的要求。
席勒認為,銜尾蛇蛇代表了一種極端的自我,突出了自身的內循環,表達“我即是社會”的一種概念,相當于人類的自我被放到無限大之后采取的一種主動的封閉策略。
就類似于除我之外的一切都不能評判我,我自身就是一種宏觀的運動狀態,前進、吞噬、增長,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我完成的,不需要任何別的東西作為評判自己的參考系。
進而可以延伸出對于自戀型人格障礙的研究,銜尾蛇的“無限自我”顯然是自戀型人格障礙患者的理想狀態,因為自戀性人格障礙的典型表現就是對于自我價值的無限夸大。
這類人格障礙通常總是感到無價值感,所以才需要通過夸大自我價值來獲取安全感,所以他們總是活在自卑與自大的交織當中。
精神分析法認為這是一種投射障礙,他們的心理力量沒有辦法投射到外界的任何東西上,所以就滯留在內部,變成了自戀,但這種說法現在已經不為業界認可,因為這無法解釋自卑與自大交錯的狀態。
現代的行為學和客體關系學認為,此類人格障礙患者主要有“他我不分”的表現,由于童年時期未從他人身上得到過足夠的愛,便認為無法從其他人身上獲得安全感,只有自己愛自己,自己肯定自己的價值,才能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因此他們需要更高的自我認同,但絕大多數人的自我認同都只能來自于社會認同,也就是親朋好友的認可和夸贊、事業的進步、財富的取得。
可是一般程度的社會認同無法滿足他們較高的自我認同需求,就會使他們始終處于一種低認同狀態,因而產生自卑的情緒,而為了獲取安全感就開始過分夸大自我價值,產生自大的表現。
銜尾蛇這種能夠完全靠自己滿足一切自我需求的狀態,恰恰是自戀型人格障礙夢寐以求的狀態,即自我就是一個社會,自己能滿足自己所有的認同需要。
之前說了,克蘇魯神話體系當中的怪物可沒有這么復雜的想法,所以在席勒剖析出這一切之后,他就更加認為餐廳的異狀是有人在背后搗鬼。
這其實也不奇怪,在絕大多數克蘇魯神話體系當中,這些舊神和外神確實難辭其咎,但是說白了,絕大多數還是人禍。
準確來說是一些人為了禁忌知識,什么都敢做,而獲得了禁忌知識之后,這些他們無法掌控的知識又使他們產生了心靈上的錯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