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宇宙里只有積木小人,他們不會流血,不會受傷,哪怕被打散成零件,隨便拼一拼就回去了,甚至不是自己的零件也能用。”席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
提姆好像有所感覺,但仍然未抓到關鍵,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思考過程,他不是擅長于讀心的那一派偵探,而更講究找尋證據,以事實說話,所以他總是出現在案發現場,而不是審訊室。
他清楚,這也是自己的弱點之一,他和人打交道的經驗不足,但他那個宇宙的布魯斯說,人人都是這么過來的,等他長大就會好了。
提姆也不知道得等到他長到多大才能像蝙蝠俠那樣,洞悉人心如探囊取物,總是能以最合適的姿態面對每個人,成為罪犯們最恐怖的噩夢和孩子們最慈祥的父親。
或許永遠也不會有那一天,因為蝙蝠俠就只是蝙蝠俠,他的羅賓們也各有不同,從來不為成長為蝙蝠俠而活著,他們崇拜他,但是是對父親的那種崇拜,而不是對上帝的頂禮膜拜。
但提姆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他覺得探索世界的另一番風光也沒什么不好的,于是他靜靜地聽著席勒說。
“沒有死亡的存在的世界會是怎樣的?或許對我們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但是對于這個積木世界的所有人來說,死亡就是并不存在的。”
“甚至不光死亡,就連那些痛苦的流血和受傷,其實也都不存在,盡管是塑料做的,這里也是真正的天堂。”
“那么蝙蝠俠到底是在拯救些什么呢?”
提姆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了,他感覺到一種空虛從胸膛中迸發出來,他搖了搖頭說:“但就算是沒有傷到或者傷害別人弄出的混亂,至少也耽誤了交通……”
“你覺得蝙蝠俠是想當個交通警察嗎?”
提姆又搖了搖頭,席勒從盤山公路旁邊的花壇上隨手拔了一枝花,開始研究積木的拼接構成,然后說:“雖然每個蝙蝠俠的付出和回報都是不成正比的,但這個宇宙的蝙蝠俠收到的正反饋格外的不足。”
“你一定會想,如果他是個真正的英雄,那看見一個沒有流血和死亡的世界一定會為之而高興,但我們必須站在這個宇宙的蝙蝠俠的角度來看,從他一出生,這世界就是這樣的。”
“也就是說,他壓根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流血和死亡這玩意,他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世界的人是肉做的,只要稍微受到點切割或是擠壓就會發出絕望的慘叫。”
提姆打了個哆嗦,他不自覺地離席勒遠了一點,雖然話是這么說的,道理也是這么個道理,可是從他嘴里說出來就總給人一種他切割或是擠壓經驗非常豐富的感覺。
讓提姆想起了他的牙醫在規勸他們不要吃太多小甜餅的時候所描述的齲齒的治療流程,那是他曾經聽過的最恐怖的故事。
“所以在這個蝙蝠俠的世界觀里,他所做的事就是,花了半輩子的時間把自己磨練成了舉世無雙的高手,最后解決的問題是,收拾七零八落的積木和解決堵車問題。”席勒說。
提姆輕輕嘆了口氣,他說:“這個世界上殘忍的事很多,但如果非要我說一件我最懼怕的,那或許會是錯位。”
席勒用探究的目光看向他,提姆搖了搖頭說:“這些話我也從沒和蝙蝠俠說過,因為我怕他擔心我,但實際上我總感覺到我和他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關系,我們和他之間都不應該是。”
“什么樣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