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灌了一杯濃茶,打起精神去參加你們的葬禮,主持的司儀免去了瞻仰遺容的環節,我猜可能是阿爾弗雷德怕嚇到我。”
“但是緊接著,他還是給我找來了心理醫生,并且在之后的幾年里,我幾乎每過兩個月就要去填一次表格,好在我通過了所有的評估。”
這個蝙蝠俠臉上的懷念的神色越來越濃,而幾乎所有蝙蝠俠都是不會懷念的,他們的前半生里幾乎沒有任何值得他們懷念的事。
可是偏偏這個蝙蝠俠露出懷念神色的時候,其他蝙蝠俠又都福至心靈一般的突然明白他回想起了什么事。
“我收養的第一個孩子叫迪克,他來自于一個體操世家,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是當他第一次來到韋恩莊園的時候,那種驚訝的,惶恐不安的,又帶點懷疑的表情,我永遠都不會忘。”
“他好像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我唯一感到遺憾的就是沒有把這段錄下來,否則我就可以在每一次逮住他在莊園里亂竄的時候放給他看了。”
“有一次他找到了那個盒子,并且打開了它,那時候我剛好進門,他又露出了那種表情,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錯,但我知道他沒有,因為那并不是什么不可提及的事,我永遠不會教我的孩子死亡是被忌諱的事。”
主宇宙蝙蝠俠手微微收緊了一些,但他手上沒抓著些什么,指尖碰到手心的那一瞬間,又像是觸電一樣彈開了。
“我們一起看了那個盒子里的照片,我向他講述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盡管不是很長,但也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回憶,然后他告訴我他的。”
“我們都不介意對方能說的東西很少,當我看到他捧著盒子坐在床上的身影,總像是看到了當年的我自己,床頭上放著餅干,還有正溫熱的牛奶,他可以一覺睡十幾個小時。”
坐在桌子上的韋恩夫婦靜靜地聽著,似乎借此彌補他們在自己的孩子的生活中缺失的幾十年,其他的蝙蝠俠好像在做自己的事,但如果他們的尖耳朵真的有聽覺,那一定一個豎得比一個高,因為他們要彌補的東西更多。
“我收養的第二個孩子是個搗蛋鬼,他偷走了我的蝙蝠車的輪胎,足可以看出他富有的熱情和才華,所以我把他接下來遭遇的災難稱之為上帝的嫉妒。”
“我們共同經歷了一場災難,那段時間我們都不是很好,他在沮喪時埋頭大睡,不吃東西,醒來時又過分暴躁,把一切砸個粉碎。”
“在沒有藥物作用的時候,他會不停地做噩夢,然后驚醒,還會趴在床邊嘔吐,盡管其實什么也吐不出來,在有藥物作用的時候,他就迷茫地坐在窗邊,好像完全無法思考。”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半年,我很慶幸集團沒有什么很緊要的工作,蝙蝠俠又是個自由職業,我請了半年的假,沒出什么大亂子,迪克幫我分擔了那些細碎的工作,那個時候我意識到他長大了。”
“然后杰森逐漸好了起來,頻繁的甚至達到一天兩次的心理治療和藥物控制起了效果,他的理智開始逐漸回歸,我覺得和迪克的那次溝通效果很好,于是我給他看了你們的照片。”
“但是可惜,他仍然表現得很迷茫,似乎對他來說,父母是個很陌生的概念,對我所說的親子之間的細節沒有任何實感。”
“我意識到這是個問題,于是我開始去做,我修復了已經荒廢了十幾年的花園里的游樂區,像托馬斯為我做的那樣,用輪胎扎成秋千,把高低杠的支架埋進土里,做蹺蹺板和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