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受到各種因素干擾的才是技能,意味著它有某種內在邏輯,邏輯的每一環受到影響都可能更改結果,不論怎么干擾都直指結果不會改變的是詛咒或是預言,那才是全無邏輯的存在。”
“你擅長行為分析法不意味著你對于感情的感受遲鈍,只是你更喜歡嚴謹的推理,你擅長精神分析法也不意味著你沒有邏輯,只是你更喜歡用共情的方式理解他人。”
席勒抬眼看向詹娜并說:“每一個科目都是這樣,在學術的天地當中,其實從來沒有哪一種框架束縛著你,所謂的限制情況可能有兩種。”
“一種是你能力本就不足,只能采取這種方式,你只能推斷出稻草的含義,所以你就只能說出這個,而另一種則是你自己限制了自己,錯誤地估算了終點的位置,才繞了遠路。”
“你覺得你是哪一種?小姐?”
詹娜簡直是恍然大悟。
之前她總是覺得,精神分析和行為分析是完全分開的,因為這兩者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根本看不出什么共通之處,學派兩方也是唇槍舌劍,都想給對方證偽。
但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席勒讓她明白,為什么席勒·羅德里格斯這個名字將會被刻在心理學的歷史進程當中,為什么他才是真正的心理學大師。
歸根結底,心理學是研究人類心理的學科,而人類的心理從來都不是只有邏輯或感情其中一個,而是相互交織,互相作用。
如果只研究其中一個而排斥其另一個,那就是形而上學的,是片面的,是永遠也取得不了學術成就的。
只有把兩者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承認二者之間互相影響和作用,深刻地明白不論把哪一方剝離出去都不能夠稱之為心理學,才能夠在心理學的殿堂上為自己的名字博得一席之地。
而布魯斯相比之席勒,就差在他曾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并不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有精神分析法的存在。
他如絕大多數蝙蝠俠一樣,認為一環扣一環的嚴謹推論才能夠被稱之為推理,很多時候忽略了情感的作用,忽略了共情能夠帶給人的改變、
只要他對于共情者仍有懷疑,甚至是微小的不確定,他就沒有辦法在心理學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而詹娜,她原以為自己要在兩條路當中選一條,她認為應該勇于突破自己,所以才想要跳到另一條路上。
但現在她發現這并不是兩條路,而是一條路,只不過有些人把邏輯當作是路面,把情感當做是扶手,有些人則相反。
而對于天生的共情者來說,他們的共情能力才是腳下堅實的路面,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就一定不能借助任何扶手的能力。
也不意味著他們在扶扶手的時候,一定要像把雙腳騰空,再不碰路面,而是應該一面走路一面扶著扶手,這樣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詹娜的錯誤就在于她為了使自己的推導看起來更有邏輯,而一直踩著細細窄窄的扶手走路,她還覺得自己挺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