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隆的鱷魚皮靴重重碾過地面的碎玻璃:“老子加兩顆!”支票簿甩出時刮倒了燭臺,融化的蠟油滴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卡特看著五顆黃銅彈頭被推到自己面前,鋼筆尖在支票數額欄抖出鋸齒狀墨跡:“一顆……先一顆。”
彈巢閉合的金屬咬合聲像毒蛇吐信。
第一槍——
布隆搶先將左輪抵住自己太陽穴,燭光在他眼白上映出跳動的紅點。這個曾用獵槍轟開罷工者大門的德州野狼,此刻食指關節因過度用力泛起死白。
“替我問候你那輛該死的灣流飛機!”他扯動嘴角,扳機扣下的瞬間——
空膛的悶響驚飛了天板上的蝙蝠群。
冷汗順著卡特的下頜砸在股權轉讓書上,暈開了“卡特集團”的金色徽標。布隆甩了把黏在額前的灰發,槍管在桌面劃出刺耳鳴叫:“該你了,鉆石街寶貝兒。”
卡特握槍的右手浮現出靜脈輸液留下的淤青,當冰涼的槍口貼上顴骨時,他聽見童年臥室里的八音盒聲——父親在教他計算復利。
復利、復利……多么誘人,多么危險。
扳機彈簧壓縮的阻力突然消失。
寂靜無聲。
卡特如同一只漏氣的氣球癱軟了下來。
死寂中只有席勒擦拭鋼筆的沙沙聲。
“第二輪,情感溢價時間。”席勒突然用槍管挑起卡特的領帶,“十億不僅能買子彈,還能買你小女兒鋼琴課的陪伴權。”
卡特的瞳孔驟然收縮。布隆看著對手簽支票的手掌上黏膩的汗液在紙上拖出蚯蚓狀的褶皺,卡特忽然抓起整本支票簿撕成兩半:“我押鉆石大街所有銀行!”
飛散的紙屑中,三顆子彈滑入彈巢。
轉輪旋轉的影子在墻上扭曲得像貪婪賭徒的絞刑繩圈。布隆這次把槍管塞進嘴里,喉結在黝黑的脖頸上下滾動,肺像是鼓動的風箱。
卡特注意到他左手正無意識摩挲著十字架掛墜——這現在是他們身上最值錢的玩意兒,他說的可不是信仰。
爆裂聲炸響的剎那,布隆的假牙帶著血沫噴在鐵桌上。不是火藥,是臼齒咬碎的聲音。空膛。
卡特在褲縫上擦掉掌心的汗,槍口對準自己耳道時聞到硝煙混合著失禁尿騷的氣味。扳機扣到第二道保險時,他開始呼喊上帝。
金屬撞針撞擊底火的震動從顱骨傳遍全身。
結束了、該死的結束了!!卡特在內心中咆哮道,但很快他又顫抖起來。不……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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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快了。那頭該死的惡狼槍里面有足足四顆子彈。下一槍他就會死!
“新規則,出同樣的價錢可以消掉自己槍里的一顆子彈。有人要出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