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一下他嘴部毛發旁邊滲出來的血液,發現了一些粉末狀的結晶體。
“應該是石肺病。”席勒推測道。
斯特蘭奇已經拿來了金屬的擴音器,貼在狼人的胸膛上之后,把耳朵湊過去聽。在聽到了如同鐘聲一般低沉的呼吸聲的時候,他站直身體說:“恐怕是肺葉堵塞性石肺病。你去調配溶解霧,我做開腔活檢。”
“你小心點,別再被他咬到了。”席勒一邊說一邊走向檢驗臺。
治療石肺病的吸入式溶解霧需要用渡鴉血液混合母狼的膽汁放到蒸餾器上蒸餾,然后將蒸餾氣體通過管道泵入呼吸器當中。
席勒在那個放滿了瓶瓶罐罐的架子上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小瓶的渡鴉血液,母狼的膽汁則有一大瓶,兩者都很難聞。
席勒按照比例混合好之后,放進了蒸餾器里面。但等他放進去,他才想起來,之前他用蒸餾器處理硫酸來著。
席勒站在蒸餾器面前吸了一口氣。他看了一眼剩余的渡鴉血液,那瓶子本來就不大,這一下就用掉了一半,現在只剩一點點了。
“算了,狼人的生命力應該比人類頑強多了。”席勒自言自語道。他啟動了蒸餾器,然后把管道接上。
從床邊架子的側面拿出呼吸面罩,把另一頭的管道也擰上并封好。可是要把面罩扣上去的時候,他有些犯難。畢竟狼的嘴部結構和人類不太一樣,這面罩很難嚴絲合縫地扣上去。
斯特蘭奇顯然看出問題所在。他說:“狼人的生命力應該比人類頑強多了,把面罩摘下來,氣管切開插管。”
說完,他直接在狼人的脖頸正中切開口子,直接把管子插了進去。
短短幾秒鐘,狼人像瘋了一樣掙扎,幾乎要把手術臺都掀翻。席勒和斯特蘭奇都躲開了,畢竟萬一這種怪物掙開了,那還不是逮誰咬誰,誰知道他有沒有狂犬病,先跑了再說。
等回來的時候,狼人已經不動了。
“怎么又死了”斯特蘭奇發出了靈魂質問。
但兩人也沒閑著,把管一拔,用老辦法銷毀尸體。這次稍微麻煩一些,因為狼人的毛發到處都是,混合著血液粘在地上,席勒弄了半天才弄干凈。
在把軀干扔進壁爐里之前,斯特蘭奇還特意把胸腔打開檢查了一下,結果就發現,狼人的大半個肺都沒了。但手冊里也沒有提到過這種癥狀,他只能搖了搖頭說:“看來他來得太晚了,要是他早點來,我們兩個肯定能把它救回來。”
“是啊,可憐的小狗。”席勒感嘆道。
然后他又說:“你背希波克拉底誓言也沒用啊。還不如跟我一起向上帝祈禱,說不定上帝就愿意回應我們了呢”
斯特蘭奇把爪子扔進壁爐里,剛想說什么,就有些疑惑地打量著房間,然后說:“你有沒有感覺光線好像昏暗了一些”
席勒也環顧四周,說:“我感覺還好,勉強還能看清。不過外科手術的精細操作確實需要良好的光線,要不想辦法做個火把”
說做就做,席勒站了起來,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找到了鯨魚油脂。把油脂涂在布條上,再纏到鉗子上,一個簡易的火把就做成了。
斯特蘭奇把拉桿拉下來,下一個病人就位。
這次這個病人更是重量級,基本上就是一個小號的克蘇魯。他的腦袋是一個完整的章魚,有人類的軀干和四肢,但是手指和腳趾也是章魚觸須。
“我的天,我到底是怎么得到這份工作的。”席勒說,“給克蘇魯看病,我嗎”
“別廢話了,”斯特蘭奇說,“這次一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