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奇拿了一根長而細的針頭,準備抽出腹腔積液。由于是感染引起的積液,將積液抽出來之后,還要進行腹腔灌洗。但在動手之前,斯特蘭奇有些猶豫。
“怎么了”席勒在給女人包扎小腿的傷口,抬頭看向不動了的斯特蘭奇問。
“內臟情況太糟糕了。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化都有可能造成內臟出血。但如果不做處理,她會很快死于感染。”斯特蘭奇只猶豫了大概一秒,就繼續了手上的動作,然后說,“讓外科醫生向上帝祈禱是種恥辱。”
“如果她是人類,根本就不可能堅持到來見你。”席勒一邊纏紗布一邊說,“這樣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完全沒有。”斯特蘭奇說。
“那是因為我并不擅長在手術室里給醫生加油。”席勒笑了笑說,“你才是常年待在手術室里的那個,難道不應該是你鼓勵我嗎”
“鼓勵你鼓勵你讓更多人進入壁爐嗎”
“往好處想,起碼我毀尸滅跡的經驗豐富。要不然的話,游戲剛開始,咱們兩個就得被護士長打死了。”
斯特蘭奇終于笑了出來,但他還是冷哼了一聲之后說:“我的醫術可不會給你太多毀尸滅跡的機會。”
“對,我毀尸滅跡的速度也不會給你的醫術太多機會。咱們兩個簡直是最佳拍檔。”
斯特蘭奇的手一停,呼出一口氣說:“你站到這邊來,我得檢查一下她的腎臟狀況。”
兩人交換了位置。席勒觀察了一下傷口的狀況,估計是之前的狀態太糟糕了,所以顯得現在看上去還可以。只是從斯特蘭奇的面色來看,狀況糟糕透頂。
就在斯特蘭奇從側腹部下刀的時候,護士的腳步聲又從走廊傳來。斯特蘭奇戴上了面具,而席勒來到了門口。
“下班鐘聲敲響之前……把報告給我……”護士沙啞的嗓音響起。
“報告”
“是啊……你沒寫嗎”
“呃,寫了的,女士。措辭優美,聲情并茂。待會就一起交給你。”
護士的眼球滴溜溜地轉了轉,然后從觀察窗前離開了。
“怎么還要寫報告啊!”席勒發出了一聲慘叫,然后說,“你說好好的玩什么醫學主題!咱們兩個是來玩游戲了還是來加班來了!”
“你寫吧,我沒空。”斯特蘭奇說,“我要嘗試挽救她感染的狀況,可能還要摘除一側腎臟。”
“我就知道……”席勒一邊嘟囔著一邊走到了手術室最深處書架旁邊的書桌前。
他剛坐下,就像想起來了什么似的說:“如果報告是交給護士的話,那恐怕不能如實填寫……”
“當然不能,所以才需要你來寫。”斯特蘭奇說,“想辦法編點東西,把她糊弄過去。”
席勒認命地嘆了口氣,開始埋頭苦寫。
他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手術報告是要怎么寫,反正他就按照現代的報告寫了一遍,通篇措辭優美、聲情并茂,除了和事實稍有出入之外,簡直堪稱完美。
終于,在又一次鐘聲敲響之前,席勒把寫得滿滿當當的羊皮紙從門縫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