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瓦爾德是的,遇到了點麻煩……不,沒什么。還是算了,咱們明天中午再見吧。”
掛斷電話,維克多先把席勒送回了學校,然后自己開車回家。臨走之前他說:“因為要治療,比利的課程落下了不少,我得回家給他補習。”
席勒揮了揮手,目送車燈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上。
他嘆了口氣,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去休息。
因為想著明天早上要去看橄欖球隊的訓練賽,今天晚上席勒倒是早早地睡覺了。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非常有先見之明,因為他凌晨兩點又被維克多的電話叫醒了。
“快來救我!”維克多略顯崩潰的聲音出現在電話那頭,“你上的是文法學校對吧快點過來!我真的要瘋了,席!”
“別叫我‘席’。”席勒略顯困倦地從床上坐起來,拿掉了睡帽,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
“不論如何!快過來!!!!”
凌晨兩點半,一輛車子停在了弗里斯家門口。下車的時候席勒緊了緊風衣,看著院子里燈火通明的大別墅,深深地嘆了口氣。
維克多站在門廊那里等他,只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純色針織毛衣,頭發比毛衣上的絨毛還亂,從形狀能看出來,多半是他自己抓的。
“要么幫我輔導功課,要么教我點兒童心理學。席勒,快!”
席勒微微地翻了個白眼,跟著維克多來到了比利的臥室。比利坐在地毯上,他的面前鋪著一本課本,旁邊還有一本繪本。
“你先教他,我還得去把手工作業給做了。”維克多抓耳撓腮,轉頭沖出門去,站在樓梯間里喊:“諾拉!之前粘凳子沒用完的白乳膠呢!”
席勒靠著墻也坐在了地毯上,拿過比利的課本看了一眼,發現這雖然是公立學校的課本,但是知識還是挺難的,和私立的文法課的水平也差不多了。
“來吧,比利。看這個單詞,這是什么這是‘輪胎’,輪胎可不可數”
事實證明,給孩子輔導作業這件事,和家長的學歷完全無關,和家長的職業也沒有什么關系,甚至和人格的穩定程度、感情的抒發方式、最近的情緒變化也沒什么關系。
主要就是誰來誰瘋。
比利根本就沒有好好讀過書,并沒有從小培養一個好的學習習慣,表現就是注意力不集中,十分鐘之內能有一兩分鐘是在聽的就不錯了。
而且他的理解能力也有問題,不是說智商有問題,而是因為沒有經過系統性的教育,腦子不往邏輯思維那方面轉,總是天馬行空。
就比如,看見數字不計算,反而是去想“2”這個數字長得像天鵝,“8”這個數字像兩顆雞蛋。發散性的思維壓過了邏輯思維,導致理解不了題目。
這種情況下,哪怕維克多和諾拉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師,也一樣能被氣得抓狂。
而他們叫席勒過來,也并不是覺得席勒針對這種情況就能有辦法,而是知道席勒不會生氣——因為他每天面對的精神病人,可比這離譜多了。
席勒確實不怎么生氣。集中不了注意力,就多講幾遍;理解不了題目,就多看幾遍。
就這樣磨磨蹭蹭地寫完了一半,席勒感覺差不多了,他就把剩下的那些寫完了。
這也是維克多叫他過來的原因之一:維克多沒有系統學習過文法,錯的太多了,老師有可能會認為他沒有認真輔導。
好不容易弄完了,天都快亮了。比利早就已經睡熟了。席勒下樓的時候,維克多正拿著他做了大半個晚上的手工作業往上走。
席勒拍了拍維克多的肩膀,一個小小的動作表達了無限的同情。
當個精神病人也挺好的,至少永遠都沒有合法的撫養孩子的機會了。想到這里,席勒就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