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跟屁蟲。
他笑了笑。
然而一直等到快要上課了,趙宜主的座位依舊空著。
“你在看什么?”
同桌是個男生,留著微分碎發,小鼻子小眼,嘴唇上長了一層小胡子。
這人辛卓認識,當年作文《我的教育局長父親》壓了他一頭的蔣干同學。
他對這人沒什么好感,感覺太盛氣凌人。
蔣干卻不依不饒,而且臉色凝重:“你是不是在等趙宜主,她不會來了。”
辛卓愣了一下:“為什么?”
蔣干沉聲道:“你真不知道嗎?金融危機啊,她爸爸突然破產了,她媽媽又貌似和公司高管曖昧,昨晚她爸爸媽媽爭吵起來,一起到了二十六層樓頂,又一起跳了下去,當場摔死。
我聽說趙宜主家里連個親戚都沒有,現在一下子成了孤兒,連父母的后事都不知道怎么解決,你說……”
話沒說完,辛卓已經沖了出去。
……
辛卓到了正在被亂糟糟工作人員清點的闊綽別墅。
往日里趙宜主家的保姆、保鏢都不見了,院子中全是凌亂的家具。
他沖進別墅,一間間房門推開,終于在推開二樓的一間房時,看見了那道身影,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坐在窗邊的地板上,身子顯的格外單薄,往日里烏黑柔順的長發也有些凌亂,正看著天空的云彩,舉起纖細的小手,遮蔽陽光。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側顏美得驚心動魄。
“宜主……”辛卓呼吸急促,滿肚子安慰的話,也不知從哪里說起。
趙宜主轉頭看向他,像是所有的絕望、無助在此刻爆發,淚流滿面。
……
畫面一轉。
辛媽更加辛苦了,因為她要供兩個孩子的吃喝與讀書。
沒錯,趙宜主父母離世,資產全被清算,無家可歸,辛媽收留了她。
辛卓依舊是老樣子,混不吝的性格。
趙宜主自從來了辛家,沒了有錢人家的生活,人也沉默寡言,但格外勤快,放學了就幫辛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幾乎包攬了洗衣、做飯所有家務。
辛媽格外欣慰,只是她的咳嗽這些日子越來越嚴重了。
……
畫面一轉,醫院重癥監護室。
“媽準備……陪你們考上大學,可是實在堅持不住了……對不起……來世別做我家孩子了,太苦了……”
辛卓一臉木訥和淚流滿面的趙宜主跪在病床邊,聽著病如枯槁的辛媽最后的嘮叨。
直到一旁監護儀上報警聲響起,變成了一條直線。
趙宜主終于趴在病床上放聲大哭。
四周的醫生護士輕嘆一聲,出于對逝者的尊重,行禮一禮。
辛卓口中喃喃著:“太狗血了,不該這樣的,媽……”
……
畫面再一轉。
辛卓辦了退學手續,走出校門,看著天空上熾烈的太陽發呆,好似一切夢想都離他遠去。
“你為什么要退學?”趙宜主追了出來,憤怒的說著,“學校和社會上的好心人說好了供我們讀書!”
辛卓搖頭道:“我不想欠別人的人情,這種施舍沒什么意思,何況,讀書的錢有了,我們吃飯呢?穿衣服呢?水電費呢?買零食呢?總不能一直找別人要,我工作都找好了,送外賣,以我的聰明勁,一個月搞不好能賺七八千,我們可以生活的不錯,以后等你大學畢業了,談戀愛結婚,我還能給你準備一份不錯的嫁妝,不會讓人看不起的!”
趙宜主更加憤怒:“誰要你的嫁妝,你回去上學,我工作養你!”
辛卓搖頭:“我學習退步了很多,你一直是全年級第一,你比較有前途,聽我的,我是男人!”
說著大步跑開了。
趙宜主默默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沒有移動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