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孺兄,我看此事可行。既能取得證據,林家又肯出兩百萬兩銀子贖罪,這足以抵消林伯年的死罪。”嚴正肅道。
“成是成,但這么做是否開了個很快的先例始作俑者其無后乎這要是被人詬病我們為了銀子可以枉顧國法,你我可要遭受言語的。”方敦孺道。
嚴正肅微笑道“敦孺兄,你我的使命是變法強國,為此你我可不能計較名聲得失。你我均知,變法之要在于增財強軍。說句不得體的話,我倒是寧愿每一個犯了罪的官員都能這么豪爽的傾家蕩產買命。那樣反而可解朝廷燃眉之急。就怕這些人為了錢財連命都不要。敦孺兄,你愛惜名聲,我嚴正肅可不怕。這件事我會扛下來,跟皇上上奏此事也由我去上奏,這樣你便不用背負這個名譽了。”
方敦孺正色道“這是什么話要背一起背,老夫還會退縮不成哎,沒想到我們居然要跟林覺做下這場交易,這之后我還如何當面為師慚愧之極。”
嚴正肅微笑道“敦孺兄,不要糾結于這些事了。林覺是個有自己立場的人,不要試圖改變他。強行教導,適得其反。不要老是將他當成是個少年,他已然成年了。就像你自己的孩子長大了,該放手便放手,管的越嚴,卻未必如你的意。”
方敦孺皺眉道“你說的固然在理,但此子已然有些走火入魔,我必不能容他這么滑落下去。有機會我要好好的跟他談一談。”
嚴正肅笑道“機會多的是。咱們不是商定要將其調來新衙門么屆時日日可見面,你再調教便是。”
方敦孺點點頭。兩人轉身回來,重新落座。林覺早已為方敦孺和嚴正肅斟滿了酒,他自己也捧著一杯酒坐在那里等著。
“先生,嚴大人,酒已斟好,林覺先干為敬。先生和嚴大人若是商定同意了我的請求,便請喝了此杯。倘若不同意,可以倒了這杯酒。林覺不想先生和嚴大人覺得難以啟齒,飲或不飲,便可知結果。不過在此之前,林覺必須要說一點。倘若我林家愿意傾家蕩產的救人,我們絕不希望最后人財兩空。嚴大人也莫要用皇上的旨意來搪塞。至于怎么說服皇上,那是嚴大人的事情。能否做到這一點,請嚴大人自行斟酌。我不希望龜山島那件事重演,我不希望嚴大人再對我食言一次。”
林覺說完,一口喝干了自己的酒,亮了亮杯底,將酒杯放下,靜靜的坐在那里。
嚴正肅臉色冷峻的看著林覺,沉聲道“好,快人快語,我就喜歡這么直來直去說話的。我干了此杯,倘若我做不到讓你二伯活命,我自請辭官便是。”嚴正肅也一揚脖子喝干了酒。
林覺心中安然,倘若嚴正肅以辭官為脅迫,那還有什么事是辦不成的皇上可是仰仗著嚴正肅為他拯救危局呢。林覺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說,我就知道你們會同意的。事實上林覺心里也確實很得意,今日的宴會得到了一個自己想要的結果,救出林伯年的目標應該可以實現了。任嚴正肅和方敦孺如何倔強和不近人情,他們終敵不過這兩件優厚的條件。
事實上,嚴正肅和方敦孺這樣的人弱點太明顯,他們太執著于自己的報負,只要在這一點上下手,便有極大的可能戳中他們的弱點,讓他們答應幾乎不可能答應的事情。
方敦孺默默的喝下了酒,他看著林覺的笑容,心里別扭的很。
終于忍不住對著林覺道“林覺,我想問一問,倘若今天你的條件我們絕不答應,你會如何你既要救林伯年,卻又沒辦法救,你會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