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離開方家之后,林覺的心情還是沉郁難解的。先生對自己已經再不如以前那般推心置腹,這是讓林覺最為難受的地方,
初三,林覺去舊王府給大舅哥郭昆拜年,初四林覺邀了袁斌和沈曇相聚。上次和袁斌結拜之后,沈曇也成了結拜的兄弟之一,三個義兄義弟這是第一次相聚。在林家花廳之中觥籌交錯,喝了痛快。席間林覺將綠舞家人的信息告知了袁斌,請他幫忙查一查。但對于在宮中發生容貴妃對綠舞的那段事情,林覺卻并沒有告訴他們。
不是林覺對袁斌他們不信任,而是林覺覺得這當中似乎有些敏感的事情不同尋常。特別是涉及宮中的事情,林覺并不想大加宣揚。所以只請袁斌去查一查十年前京城中有沒有哪位侍郎官員家中生出變故。并且查一查,京城何處街道有牌坊石馬并可聽到晨鐘暮鼓的喧囂。如果人和地方都能吻合,綠舞的出身便也就呼之欲出了。
初六日傍晚時分,宮中來了一輛馬車,運來了甚多禮物。隨車的內侍告知林家人,說這馬車上的物事都是容貴妃賞賜給綠舞的。那馬車上除了一大堆的衣服用具之外,容貴妃還單獨賞賜了一對名貴的玉鐲給綠舞。這一切都讓林覺更加的疑惑。
容貴妃對綠舞為何會如此喜歡,這才見了一次面,而且綠舞冒犯了她的情形之下,她非但沒有責罰,反而給了這么多的賞賜。再聯想到容貴妃對綠舞所做的一系列言行,讓林覺疑惑之余,更是感覺其中大有文章。
正月初七,各大衙門的年假到此結束。一個愜意的新年之后,官員們帶著渾身的酒肉過度的倦怠之氣回到各自的衙門之中。雖然已經結束了朝廷規定的休假,但是其實做事的效率也極低。新年的懶散會延續下來,這段時間也是官員同僚們之間相互宴飲拜謁,聯絡感情的時候。除了極其緊急的公務,真正開始正式辦公必是在上元之后。
然而,有一個衙門卻是例外,那便是林覺所在的條例司衙門。初六日傍晚,衙門下達了緊急公文傳達下來。但凡條例司所屬官員和雜役一律不準有缺席,不得以任何理由延長假期,初七日必須全員到達衙門中。林覺接到這樣的通知后,心中微微有些發緊,但愿這只是嚴正肅和方敦孺的工作作風而已,而不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要宣布。林覺不希望自己擔心的事情發生。
初七清晨,清冷的晨光之中,條例司上下近百名官員聚集在衙門的前院之中。天氣很冷,清早便起來趕到衙門中的官員們甚至沒有機會喝上一壺熱茶,他們縮著脖子站在冷風里,跺著腳交頭接耳。
有的人輕聲的抱怨著,打著大大的張口。有的人相互探問著,今天兩位大人要眾人聚集于此有著什么樣的事情吩咐。有的則靜靜的矗立在那里,一言不發。在過去的幾個月里,條例司之中已經產生了一批實干家,他們從不多言,只在兩位大人的指揮下為新法之事操勞。他們不問新法的內容和對錯,只一門心思的去執行下去,是條例司培養出的第一批新法的忠實推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