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南口,一股黑色的洪流開始沖上主要的街道。像是一股渾濁的洪水一般,很快這洪流便分成四只隊伍,蔓延往縣城中的每一處街巷之中。
然后,打砸搶燒開始了。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東城一座大戶的豪宅便黑袍教眾涌入。大戶家中的護院意圖反抗,卻很快被教眾打的抱頭鼠竄。教眾們沖入大戶家中,搶錢弄人,放火燒房,頓時哭喊聲震天而起。這些教眾之中的組成良莠不齊,大多是是百姓,但有一部分其實便是閑漢惡霸,混入青教之中更加如魚得水成為了骨干。此刻既然已經起事,壓抑已久的性情便開始大爆發。之前有過過節的,給過臉色的,甚至捱過打罵的,此刻挾公報私,首先便開始對這些人家進行報復了。
這種行為一旦開始,便無法停止。就算是一些普通的教眾,在目前這種氣氛和情緒的感染下,也一個個失去了理智,開始瘋狂的燒殺搶掠,陷入無法無天的凌虐殘暴的快感之中。
不到短短的半個時辰,四只教眾隊伍所經之地的街巷火光沖天,哭喊震天。百姓們紛紛從家中奔逃出來,沖向四面城門,想逃離這紅塵煉心沈清一般的縣城。然而,四面城門處早已比城里更加的混亂,城中火光一起,城外四城埋伏的成千上百的教眾便開始猛攻城門。小縣城的城門人手本就少的可憐,每個城門只有不到五十人的廂兵駐守,那里經受得起沖擊。很快便全部被教眾占領。
被占領之后的城門被緊緊的關上,百姓們無法出城,只得掉頭再往城里跑。一時間城中的街巷中到處是人影,到處是哭喊,到處是慌不擇路的百姓。
羅文義原本并沒有預料到今晚的行動是這樣的一個開始,他并不希望教眾們對百姓進行這般燒殺的行為。雖然有些人家確實需要懲罰,但教眾們這種無目的的燒殺搶掠的行為他是不許的。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約束也是無用,教眾們都紅了眼,搶劫殺戮的正在興頭上,他此時約束也約束不住。
再說,羅文義轉念一想,這也許不是件壞事。教眾們以純良百姓居多,此刻若是能讓他們手上都染上血,他們便再也無法回頭了。之后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四支教眾千人隊從四面街道一路燒殺搶掠,所到之處,如地獄陰云籠罩一般,將個原本寧靜的小城攪的天翻地覆。隨著隊伍的慢慢推進,包圍圈也越來越小,所有的教眾隊伍慢慢的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向位于十字街口的縣衙圍攏了過來。不久后,縣衙已經被團團圍住。
廣場上,火把照的徹亮。火把的光芒下,青教教眾們的一張張激動面孔上帶著殘忍的笑意,扭曲的面孔在火光閃爍中宛如惡魔的面容一般可怖。所有人都鼻息咻咻的等待著進攻的命令。他們像是饑餓已久的惡狗一般,都快要牽不住狗鏈子了。
一襲黑袍,將頭臉遮擋在風帽之中的羅文義來到了隊伍面前,面對著前方黑呼呼的縣衙高大的門樓,朗聲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