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道“我的意思是,看他們蠢不蠢,倘若他們蠢的話,自然會去攻封丘。拿下封丘對他們意義不小。封鎖渡口雖然辦不到,但可以搗毀黃河碼頭,讓官兵無法渡河。所以他們有可能會冒險派兵南攻封丘。但教匪頭目當真會這么蠢么我看未必。只要他們不蠢,便不會傾巢而來攻封丘,我斷定他們的主力必是攻擊陽武往西而去。”
“就算按著你的分析,他們難道不會退回京東西路,尋求往南進攻的路線為何一定往西”郭昆瞪著沙盤沉吟道。
“很簡單,他們來不及。淮王大軍已經開赴京東西路。我想第一個目標應該就是應天府。應天府在京東西路之南,教匪大部分占領的州縣在都應天府以北,最遠的相聚七八百里。京北五縣這些教匪的距離更遠。等他們趕到應天府打算南下時,應天府怕是已經被朝廷大軍奪回。應天府一丟,南下的通道便徹底堵死了。他們便根本無法南下。退一萬步而言,就算他們能進入淮南北路,江淮之地水網密布,河流眾多,他們也絕對逃不脫官兵的追殺。與其如此,最好的脫身之策便是打通往西的通道。過了汾水之后便是我大周西北地廣人稀的地區,足夠他們騰挪了。如果被他們突破到河套之地,東西有黃河之險,倘若再跟北方的西夏殘部以及遼人勾結起來,那將是廣闊天地,大有可為之。當然那都是后話,眼下往西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林覺沉聲說道。
“嗯似乎有些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直撲陽武,堵住他們往西的通道他們的主力也必將攻擊陽武”郭昆拈著胡須沉吟道。
林覺道“這只是我的看法,我確實是這么認為的。”
郭昆皺眉道“倘若按照你的建議,我們一旦大軍往北直進,卻撲了個空。他們反而攻擊封丘,那豈非是弄巧成拙分兵又不能,咱們只有一萬人,一分兵遭遇對方主力,怕是要糟糕。這可如何取舍”
林覺道“分兵是大忌,絕對不可能分兵的。目前你只能決斷是兵法陽武還是封丘。我知道這里邊的風險,錯過他們的主力,被他們拿下封丘的話,朝廷恐怕是要責怪的。但我認為,從大局上而言,就算撲了個空,封鎖住陽武縣這個口袋的袋口,將他們壓縮在這東邊這一片區域,意義反而更大。當然封丘倘若被攻下,表面上看是有些難堪的。但其實他們就算拿下封丘,也不能更進一步。我們反而可以順勢收復胙城和長恒縣,然后南下壓迫他們往東縮回東明。他們也不敢呆在封丘太久。”
郭昆皺著眉頭難以決斷,一方面確實有些風險,倘若大軍一出征便丟了一縣之地,面子上確實不好看。另一方面,自己第一次做決策便被林覺提出了相反的意見,面子上也不好看。于公于私都有些丟人。
“你們說,我們該進軍何處”郭昆問道。
眾將領有的說林覺的話在理,有的說郭昆之前的決定正確,七嘴八舌也沒個決斷。郭昆急的撓頭。
林覺走到郭昆面前輕聲道“他大舅,我不是拆你的臺,大局永遠比小的得失重要。守住陽武比守住封丘更有意義。丟了封丘或許只是挨朝廷一頓斥責。但若丟了陽武,那便等于放了教匪一條生路。到時候朝廷恐怕要動刀子了。當然了,除非你希望天下大亂,否則這其實并不難取舍。”
郭昆身子一震,驚愕的看著林覺。半晌后,啞聲道“好吧,我聽你的建議便是。”
林覺微微一笑,心中暗嘆。郭昆和他爹爹一樣,心比天高,卻優柔寡斷,沒有膽魄。這就叫有賊心沒賊膽,林覺故意點出來放任教匪逃走的后果是天下大亂,就是想試探小王爺有沒有這個膽量去乘機搏一搏。然而,小王爺在關鍵時候立刻便萎了。平日的豪言壯語也只是說說而已。他和他的爹爹,自己的老丈人一樣,心中萬般不甘,卻又絕不肯去以身涉險。恨不得別人將皇位拱手想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