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起,自己將被官兵困在京東西路之中。當京北五縣被收復之后,包圍圈會進一步的縮小。然則應天府的位置之重要便不言而喻了。應天府是抵擋官兵切入京東西路的門戶,更是最終不得已南下淮南路的通道,更是教眾們心中的總壇所在之地。倘若應天丟了,無論從精神上還是從局面上都是沉重的打擊。原本海東青是準備在孟祥奪下陽武之后放棄應天府的,但此刻應天府卻不容有失了。
可是海東青心里清楚,如果官兵猛攻城池,應天府能否守住卻是個未知之數。前三天的攻城雖然守住了,但代價之大海東青心里明白。精銳的護教軍只剩下不到三萬人,而其余教眾死傷更多。物資損耗也極為龐大。因為起事倉促,囤積在蛇島上的大批遼國支援的兵器裝備甚至沒有全部轉運進內陸來。現在無論是人力還是物資都是捉襟見肘的。
但無論如何,必須要拼命的守住。海東青知道自己不能失敗,他的人生雖然經歷過太多的起落,每一次都能東山再起,但歲月不饒人,他已經年近花甲,老天也許不會再給他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了。所以,他不能輕易的放棄,他要跟對手好好的較量一場。在海東青看來,他的對手可不是城下領軍攻城的將領,而是在汴梁城的那個皇帝郭沖,只有郭沖才被他視為對手,其余的人只是一些嘍啰罷了。他要讓郭沖知道他海東青的厲害,便要頂住今晚官兵的進攻。
當城下的進攻陣型列隊完畢之時,城上海東青也認為他做好了準備。城頭上,今日從城中強行拉來守城的青壯百姓多達八千人,這有效彌補了三天大戰所造成的人員的損失。雖然這些人只是一些百姓而已,但守城的兵馬有幾個不是百姓靠的是人多,死了再多人也不怕,城里的百姓多得是。青壯死完了拉老弱男子來,老弱男子死完了拉半大孩童來,拉婦孺來。總之,大不了讓全城的百姓陪葬,看看官兵能有多少兵馬來交換。
城頭上,從百姓家中搬來的各種能用上的守城的物資也堆積成山。百姓們吃的油、家里的門板、房子里的房梁、舂米的石錘、廚房里的菜刀,商鋪里的秤砣。等等等,凡是能用得上的,能擋住對方箭支和石塊的,能往下砸的,能協助守城的物資哪怕是拆了房子也得全部搬上來,一切都為了守城之需。
城頭上下,攻守雙方人數高達十萬余人,但是卻在戰事開始之前雅雀無聲,如墳場般的寂靜。直到城下官兵陣中響起了炸雷般的號炮之聲,莽莽的號角聲響起時,這死一般的寂靜終于被打破。
攻城戰正式開始了
投石車發出單調黯啞的吱呀聲,投臂擺動聲發出哐當的聲響,無數的石塊劃破夜空朝著城頭砸來,落下時煙塵四起,砸的城頭上的守軍血肉淋漓哭喊連天。即便重新布置了工事,搭建了門板沙包組成的防護設施,但還是有許多人被亂石砸中,不少工事在漫天石塊之雨中被砸成豆腐渣。很多人還沒參與戰斗,便死在了城頭。他們當中更多的是毫無經驗的被強壓上城的百姓和普通的教眾。
最慘的是這幫教眾,他們懷著滿腔熱血和激情要為圣教出一份力,然而他們到死也不知道,他們只不過是他們敬仰的圣公的炮灰,圣公對他們的死毫不憐惜,他們也根本去不了那個所謂的永享喜樂的云霄圣殿之中。
城頭的床弩還是能反擊,雖然數量不多,但是當投石車固定下來之后,床弩便可以逐個摧毀他們。床弩的射程在數百步之外,只是為了節省有限的弩箭,才沒有一開始便進行攻擊。但現在,它們終于在護教軍的操作下朝城下發射。一架又一架的投石車被擊中散架,同樣床弩也不得不經受石塊的攻擊。雖然每一架床弩的上下都有保護措施,但這并不能保證它們完全安全。在擊毀七十多架投石車之后,所有的床弩也都啞了火,坍塌成一堆無用的木料。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