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什么都燒沒了,也沒了茶葉,便只能讓賤內奉上一碗開水給林大人解解渴了。夫人,這一位是京城來的林大人。快來見過。”何安民笑道。
那婦人相貌姣好,舉止有度。只是身上的衣衫有些破爛,打著不少補丁。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給林覺見禮時刻意的掩著下擺的補丁。林覺起身還禮道謝,那婦人倒了兩碗白開水擺在林覺和白冰面前,一言不發的行禮去了。
林覺笑道“看到尊夫人也安好,我便放心了。何大人的公子小姐可都還好么”
何安民笑道“都還安好,所以我才有這番心情出來收拾局面,倘若她們出了事,我怕是早就崩潰了。說起來還要感謝林大人呢。”
林覺端了白水喝了一口,笑道“感謝我作甚我又沒幫你什么。”
何安民道“林大人忘了么那次你來本縣,惹惱了教匪們。教匪嘯聚要攻縣衙。我因為擔心的很,所以提前將妻兒送到了城外丈人家藏匿。這之后局面一直很亂,便沒有接她們回來。可好,正好躲過一劫。這不是得感謝林大人么”
林覺一愣,朗聲大笑了起來。那一次來長恒縣,確實有這么回事。當時何安民將妻子兒女偷送出城,自己還曾鄙視了他。但現在看來,何安民行事還是老練的。他自己可一直沒逃,但身為丈夫和父親,他必須保護自己妻兒的安全,所以那么做其實無可厚非。某種意義上來說,何安民是個有血有肉對自己家人呵護備至的好丈夫好父親。這可比那些為了所謂的理想,讓自己的妻子兒女遭受牽連蒙受痛苦的人要真實和讓人欽佩的多了。
“何大人是如何在暴風驟雨之中活下來的據我所知,青教教匪起事,第一波攻擊的便是縣衙官吏和駐軍。很多州縣的官吏都被他們給殺了。我聽到這個消息后,很是為何大人捏了一把汗呢。”林覺沉聲問道。
“林大人可莫要笑話我,我何安民其實是個怕死的人,這一點我不諱言。那日朝廷派禁軍押解了那兩名犯人來長恒公審,當眾梟首之時,我便知道青教絕對不肯善罷甘休了。但我沒法阻攔裴大人和候都頭他們的決定。那天晚上一場混戰,侯都頭他們雖然取得了勝利,但我知道教匪們絕不會就此干休。候都頭他們離開長恒之后,我便立刻召集縣中官吏和捕快衙役們,讓他們密切注意局勢。我將所有的人力全部用上,占據了北城門,以防生變。當晚三更,事發之時,教匪滿城搜捕官吏殺人放火之時,我帶著幾十名人手從北城門逃走了。”
林覺哪有半點輕慢嘲笑之心,何安民做了最正確的決定,避其鋒芒,安全撤離。否則他和那些衙役捕快小吏們便已經成了教匪的刀下亡魂了。如果是自己,很可能會因為提前預感到危險而做一番布置,進行反擊。但何安民未必和自己一樣的想法。即便如此,他的作法也是正確的。
“何大人做的對,本該如此。否則豈非白白送了性命。然則你們在城外躲藏了多日,待機會合適便殺了回來,重新控制了局面是么”林覺微笑道。
“正是,數日前,本縣教匪大批前往胙城集結,我們探聽到了消息,說是教匪要攻陽武縣。他們這么一集結,城里教匪便寥寥了。有的都是些老弱婦孺,雖然信奉邪教,卻無作戰之力。我們在城外藏了十多天,實在是憋不住了。便和眾人商議,干脆殺回城里來,奪回縣城。教匪集結往胙城,正好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帶著百余人連夜殺了回來,搗毀了青教分壇,宰殺了數十名教匪。城中的百姓被教匪們禍害之后也有所醒悟,我親自沿街宣講,促其回頭,不少百姓也愿意跟隨我們控制局面。于是我便組織了幾百青壯守住城門。控制住城中的秩序。我們正擔心教匪們回頭來攻打我們,沒想到林大人你們到了,簡直是如天降甘霖一般。這么說來,陽武之戰教匪是沒有得手了是么”
林覺哈哈笑道“那可不陽武之戰,在博浪沙全殲了教匪兩萬余人。現在大軍長驅直入,數日便可收復京北五縣。淮王率大軍過幾個時辰便到了。你不用再擔心了。”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哈哈哈,這可真是個好消息。我可算是放心了。”何安民雙手合十,朝天連拜,發自內心的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