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昆和林覺靜靜的看著眼睛鼻子都皺到了一起去的郭冕,平日里瀟灑倜儻的郭冕此刻卻像個滿臉皺紋,滿臉愁苦的干癟老頭一般。林覺忽然覺得郭冕有些可憐巴巴的。身在帝王之家,固然含著金鑰匙出生,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不受人間疾苦。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們便逍遙快活,無憂無慮。相反他們所要面對的難題往往比普通百姓兇險百倍,他們所要擔心的事情往往更加的不可思議,他們生活的環境也往往更加的險惡。
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活不到成年,活到成年之后也未必便能享盡天年。權力的爭奪之中,陰謀伴隨著兇殺,狠毒激烈的程度常人難以想象。所以,從某種角度而言,普通百姓未必便是世上最不幸福的,皇親貴胄也未必便是最幸福的。上天有時候其實真的是公平的很。
“好。我去跟那朱之榮說,我不能放你離開。這一次我豁出去了,不能讓郭旭奸計得逞。絕對不能。”終于,郭冕輕聲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他其實別無選擇,事到如今,他只有留住林覺,方能有對抗之力,這一點他心里清楚的。
簡陋的晚宴天黑之后在大帳之中擺上。朱之榮被奉為上賓和晉王郭冕同坐上首,林覺和郭昆在下首作陪。一名隨行的殿前司騎兵都頭也在席上同坐。
郭冕作為主人首先舉杯說道“朱大人,本王敬你一杯薄酒。朱大人從京城風塵仆仆而來,甚為辛苦。我軍中又無好酒好菜招待,只能因陋就簡,還望朱大人海涵。”
朱之榮忙起身道“晉王殿下可莫要說這樣的話,下官可擔當不起。晉王殿下為了平叛出生入死,立下大功,朝野上下一片贊頌之聲,下官也欽佩之極。下官能有機會來軍中見殿下,已經是甚為開心了。這一次借了林大人的光,不然我怎會有機會當面表達對晉王的敬佩之意下官以此杯酒借花獻佛敬殿下才是,預祝殿下再立大功,早日班師凱旋,榮歸京城。”
郭冕呵呵笑道“借你朱大人吉言,我們干了。”
朱之榮舉杯欲飲,林覺忽然笑道“愿望是好的,可惜我們現在已經平了五縣教匪之亂,后面也沒什么仗可打了。朱大人預祝晉王殿下再立大功,卻不知這大功從哪里來莫非朱大人知道些什么知道我們后面還有仗要打”
朱之榮愣了愣忙擺手道“我哪里知道我可沒說你們后面有仗要打,我只是順口一說罷了,絕無特指之意。林大人切莫誤會。”
林覺點頭道“原來如此,原來是我會錯意了,我還以為朱大人知道什么內情呢,知道北路大軍接下來會有惡仗要打,原來只是客氣話。”
朱之榮尬笑一聲,翻了翻白眼。心道“好險露了餡,林覺這廝太精明,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他居然嗅到了味道。看來說話可得小心些,莫壞了相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