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下的瘋狂還在繼續,圣老團的愚昧教眾們如飛蛾撲火沖入壕溝之中,當真用血肉之軀填充了幾條通道。無數只手從通道兩側伸出來,無意識的在空中揮動。無數瀕死的叫喊聲從壕溝中傳出來。雖然秋陽高照,照得天地間一片炙熱,卻已經讓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身上發冷,宛如目睹地獄中的尸山血海一般,恐懼到了骨子里。
號角聲再次響起,教匪陣中再次有方陣沖出,伴隨著的是他們清脆稚嫩的嗓音發出的吶喊。這些沖鋒之人穿著小小的黑罩袍,背著用黑布蒙著的小小的竹簍,神情猙獰的吶喊著沖向城下。
“這些又都是些什么人孩童么”郭昆尚未從適才的驚恐中恢復過來,愕然叫道。
林覺面色冷厲,沉聲道“海東青著實該死,我沒想到他喪心病狂到如此的地步。蠱惑老者倒也罷了,連孩童都蠱惑,簡直喪盡天良。這些都是些未成年的孩童,他怎可蠱惑孩童上戰場這廝是真的該死,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郭昆皺眉道“這些孩童能做什么指望他們攻城亦或是孩童們也要跳入壕溝自殺瘋了,簡直是瘋了。”
林覺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看看吧,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哎,老者我們不能出手,孩童我們更不能出手了。吩咐弟兄們不要放箭,先觀察觀察再說。”
郭昆點頭同意,心道“適才你還一本正經的說什么不可婦人之仁,現在面對這些孩童,你怕也是強硬不起來了吧。”
城下,兩三千名孩童吶喊著沖向城下,他們雖然面容稚嫩,但卻一個個面目猙獰,臉上橫七豎八的用灰黑吐沫著,活像一個個從地獄中奔出的小鬼一般。
青教之中有專門的對孩童進行蠱惑洗腦的分壇。海東青其實很重視對教中孩童的蠱惑和洗腦。因為他明白,大人們或許還有理智,但孩童是最沒有判斷力和理智的,他們很容易就會被鼓動起來,做出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來。狠起來他們甚至連父母親眷都不在乎。
事實也正是如此,青教起事之后發生的殺人放火的事件中,有很大一部分正是出自這些少年之手。而且往往手段更殘忍更狠毒,因為他們根本不知憐憫和理智為何物。倘若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長成,無法參與真正的作戰的話,海東青都想著要建立一個童子營了。如果這幫教中孩童長大之后,必是不折不扣的青教狂熱分子,死硬分子,必是最兇殘兇橫的青教中堅力量。可惜的是,上天沒有給海東青這個機會,沒有給這些教中被洗腦的孩童們成長的空間。
但即便如此,海東青也還是不肯放過這群孩童,和對待教中老者一樣,他還是要榨干圣靈團孩童們身上最后的一絲作用,為自己攻城充當助力。
今日,這些孩童們其實肩負著一項使命的,海東青知道官兵還是不會對這些孩童下手,所以他們會和圣老團一樣順利抵達城墻下,完成他們的使命。
清脆的吶喊聲中,圣靈團的少年很快沖到了壕溝前。他們站在壕溝旁,看到了壕溝之中的慘狀。很多孩童嚇得尖叫大哭,暴露了他們還是孩童的本色。但很快,便有少年出面對嚇哭的孩童一頓打罵呵斥,痛斥他們沒出息。
城頭上,林覺郭昆等人瞪著眼看著城下這群孩子的舉動,他們依舊沒有下令放箭,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們尚未發現這些少年會對城池構成怎樣的威脅。他們并沒有攜帶云梯,但不知他們沖到城下意欲何為。
但很快,謎底便揭曉。當兩千多名圣靈團的少年開始在壕溝邊緣列隊,他們排成兩排,形成一個沿著壕溝排列的長條形陣型。有人高聲下達了命令,孩童們迅速的從身后的竹簍中取出了東西攥在手里,那是一個個甜瓜大小的黑色陶罐模樣的東西。這些陶罐外邊套著繩網,連接著一根數尺長的繩索,繩索的一頭有繩套,少年教匪們麻利的將繩套套在他們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