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廳中落座,歡聲笑語不斷,盡敘別來之事,一家人其樂融融。
小郡主對方浣秋的出現很是奇怪,拉著林覺到一旁詢問。林覺自然做了一番解釋。小郡主聞言后頗為唏噓。她在京城自然也非全不知消息,朝廷里最近鬧的沸沸揚揚,她雖對此并不太關心,但回王府之時,父兄所言之事都是這些事,自然也明白其中的一些關竅。
“夫君莫非真的要摻和其中,我爹爹和兄長都說了,這一次的事情只能觀望,不可參與其中,以免禍事上身。夫君是打算要為方敦孺發聲么”小郡主不無擔憂的問道。
林覺沉聲道“薇兒,方先生是我恩師,雖然中間有些齷蹉之事,但那已經是過去之事。別的不說,就看在方師母和浣秋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不過,如果呂中天他們不是欺人太甚,不至于要置人于死地的話,我也不會多言。倘若他們想置嚴大人和方先生于死地,我自然不能坐視。否則我一輩子心中難安。”
小郡主嘆道“夫君所言甚是,人可不仁,我不可無義。浣秋妹子也怪可憐的。但是方先生的做派,我是斷然不會答應你涉足其中的。但是夫君定要把握分寸,夫君現在雖立戰功,但其實并無根基。說話做事都需謹慎。現在這個時候,一旦失言,便會淪為眾矢之的。你恐怕還不知道,皇上下了罪己詔,將所有罪責都攬在自身。現在滿朝文武都說方敦孺和嚴正肅不仁不義,不敢擔責,將皇上置于難為之境。他們二人現在的處境反而越發的不妙了。”
林覺驚愕道“皇上下了罪己詔”
小郡主將自己所知之事大致的跟林覺說了一遍,林覺沉默半晌,呆呆無語。
“夫君,具體情形,你去問問爹爹和兄長便知,我只知大概。目前看來,皇上依舊力挺新法。方先生和嚴大人應該沒什么大事。你也無需出面去說什么。”小郡主低聲道。
林覺皺眉緩緩搖頭,小郡主的想法怕是代表了絕大多數人的想法,但是林覺卻跟他們的想法不一樣。這罪己詔一下,看似平息事端,但其實卻是將事情推向了另一個不可逆轉的絕境之中了。事情絕非那么簡單。
“罷了,回頭我去探聽清楚再說,此刻我也不想多操心。對了,綠舞和小虎怎么沒回來咱們家的漕運運抵了么”林覺甩甩頭問道。
小郡主聞言忙道“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呢,林家漕運船隊上個月底便抵達了。大伯父親自押運,來家里還住了兩日呢。本來想等你回來見一面,但不知你何時歸來,卸貨之后大伯便帶著船隊走了。綠舞妹子和小虎本是要跟著漕運船隊回京的,但是大伯說,九月初八船隊要出發的時候,綠舞妹子和小虎卻都不見了。住處留了信,說是想路上看看風景,所以雇了馬車從陸路來京城了。大伯他們便也沒在意。可是這都一個多月了,就算是陸路,也早該到了,也沒半封信來,讓人著實有些著急。這等時節,路上有什么風景好看的綠舞妹子也不是貪玩的人啊。真是奇怪的很。我打算再等兩日,再不來,便要派人去尋了。”
林覺聞言,眉頭早已擰成了一個疙瘩。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小郡主短短的幾句話里,林覺聽出了好幾處讓人疑惑的地方。
其一,綠舞不是那種不懂禮節之人,她若不隨漕運船只回京,必是要當面跟林伯庸說的,怎么會留下一份信不辭而別這不是綠舞能干出的事兒。其二,綠舞不是貪玩隨性之人,就算想看風景散心,也不至于耽擱這么長的時間。杭州到京城,陸路的時間就算一路游玩也二十日便到了。更可況這等天氣,四野蕭瑟,有什么可玩的
再者,綠舞去杭州之后不過月余便寫信來告訴自己,她想念自己的緊,想早些回京來。當時林覺正陷入康子震一案之中,忙的焦頭爛額,自己也進了大獄一回,局面有些混亂。林覺希望綠舞能好好的散散心,無需太早回京反增煩惱。于是建議她跟隨九月林家漕運船只回京,綠舞是答應了自己的,她絕不會自作主張。就算有別的想法,也會寫信來提前知會,她可不是那種隨意而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