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冰老臉一紅,卻也坦然道“你能這么說是給我父子面子,其實這還是你自己的本事。倘若說沾光,這次反倒是郭昆沾了你的光。郭昆回來跟我都說了,倘若不是你,他恐怕已經兵敗了。林覺,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也沒多大意味。誰提攜誰不重要,你和郭昆現在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誰倒霉都得影響對方。這道理希望你明白,不要以為你是你,我們是我們。”
林覺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其實自己從娶了小郡主那天開始,便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否則林覺也不會為了康子震一案而竭盡全力。
“小婿明白,岳父大人放心。”林覺笑道。
郭冰點頭,嘆了口氣道“現如今,老夫只能窩在家里,不能出面。現在天下是你們的天下,只能看著你們盡展才能了。這幾個月來,天天釣魚都釣膩了。家里的魚池里全是我釣來的魚兒,真是無趣。你那兩句詩怎么說來著對了,什么窗前楓葉曉初落,亭下鯪魚秋正肥。安得從君理蓑笠,櫂歌自趁入煙霏。。聽起來美滋滋的,然而真過起這樣的日子來,還真是無聊又無味。也不知那些隱士是如何這般過一輩子的。”
林覺心道那是恭維你的話,你這般權利心重的人,一旦無法拋頭露面,被壓在家里的話,確實夠你受的。
“岳父大人,您現在是韜光養晦。這也是對的。康子震一案能有現在的結果已經很好了。岳父大人千萬莫以為這是理所應當的。再說了,兄長說的前程并未受到影響,皇上也沒有另眼相看,兄長的前程不就是岳父大人的前程么您現在穩坐釣魚臺,揮揮魚竿,指點指點兄長的行為,兄長有所建樹,不也是岳父大人希望看到的結果么”林覺笑道。
“說的也是,我爭來爭去,還不是為了他他現在有出息,不正是我之所想我只需替他出謀劃策便是了。雖然我人不能高調,但我的關系還擺在那里,耳目可沒瞎沒聾。一樣可以做些事情。林覺啊,你說的很對啊,是老夫心態失衡,有些悲觀了。”郭冰點頭微笑道。
林覺笑道“岳父謬贊。岳父也不要在家里待的太久,那會憋悶的。和岳母一起去京城各處名勝轉轉,卻也是不錯的。”
“跟你岳母出去那豈非是天天去燒香拜佛了。哎,婦人們都是這樣,總以為佛能救人,殊不知根本是妄想。什么佛祖,廟里供著的都是些泥塑木胎,能幫上什么忙你叫我去跟她燒香念佛么這輩子別想了。”郭冰連連擺手道。
林覺笑道“其實拜佛燒香也是挺好的,起碼可以讓人看到王爺的虔誠。燒香拜佛不是求佛祖賜予什么,而是讓別人知道你在這么做就可以了。”
郭冰一愣,咀嚼著林覺所說的這句話,忽然明白了林覺的意思。林覺的意思是,燒香拜佛是做給別人看的,讓別人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有什么爭勝之心,而是寄托于佛祖,虔誠皈依,懺悔自己的行為。這會讓別人對自己減少戒心。而這個別人是誰,則不言而喻了。
郭冰點頭正要說話,忽聽腳步聲響,有人在花廳之外大聲說著話走進了廳中。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小王爺郭昆。他身后還跟著一個人。錦衣長袍,笑容滿面,卻是晉王郭冕來了。林覺的頭皮有些發麻。顯然這接風家宴不是那么簡單。郭昆可能是特意將郭冕請來的。
郭冰站起身來笑著相迎,林覺也不得不起身來拱手迎接。但見郭冕大步走來,徑自來到林覺身前,熱情似火的邊拱手邊笑道“哎呀呀,林覺,你可回京了。居然也不派人知會我一聲。若非郭昆去跟我說,我竟不知你回京。你這可是見外了,本王可有些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