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勇冷笑道“你倒是試試。沒有我家主人之命,你們誰也別想進來。”
“好,那便休怪我們不客氣了。兄弟們,給我沖。若有反抗的,不用客氣,家伙什給我招呼上去。出了人命自有人撐著。”官兵頭目呼喝起來。
一片鴰噪之聲響起,兵刃出鞘的聲音滄浪作響。院子門口,林家護院們也紛紛抽出鋼刀,準備火拼。此時,冷笑聲響了起來。
“呵呵呵,崔小六,好大的威風啊。都敢到我的府前撒野了么”
禁軍領軍的校尉姓崔名光祖,排行老六,所以小名叫崔小六。但這小名只有在軍中才有人知曉。兵士之間相互調侃的稱呼,并非正式大號。此刻被人叫了出來,崔光祖不由得一愣。
但見對方護院讓開了一條路,從門內走出一名青年公子來。崔光祖一眼看到,頓時驚愕不已,臉上瞬間露出笑意來,上前納頭便拜道“哎呀,是林大人啊,小六給林大人見禮。”
林覺皺眉擺手道“不敢,崔校尉升了官了,當了校尉了,我可受不得你的禮當初在博浪沙中,崔校尉陷入泥潭之中,林某冒著生命危險將你拉出來的時候,你崔校尉可沒這么橫。對了,當時你不過是一名禁軍騎兵罷了。這么快便升了校尉了,也不知是沾了誰的光。”
崔光祖臉色通紅,連聲道“林大人息怒,林大人息怒,小六有今日,全仗大人提攜之恩,救命之恩。小人實不知這是大人府邸,居然在大人門前造次,實在該死。大人息怒,小人自斷一指,以示對自己所為的悔恨和懲戒。”
崔光祖說到做到,話音落下后,伸手擱在門前石階上,揮刀砍下。鮮血迸濺之中,一只無名指已經被連根砍下,頓時鮮血如注。崔光祖疼得臉色發白,身子微微晃了晃,卻強行忍住不啃聲。
林覺也嚇了一跳,這小子說斷指便斷指,一點也不含糊,倒是個硬朗角色。說起這崔光祖,便不得不提及數月之前和青教教匪的陽武之戰。那一戰林覺率數百騎兵突襲敵營,牽制教匪,被困博浪沙中和對手周旋。最終等來了援軍,以大火截斷教匪去路,全殲對手。那一戰迄今還為人津津樂道,以數千兵馬敵十倍之敵,還敢出城襲營的,怕只有林覺敢這么干了。
崔光祖便是當時的一名禁軍騎兵。林覺襲營的騎兵之中便有他一個。在博浪沙之中被困之時,往博浪沙東出口轉移的路上,這位崔小六便差點沒入泥潭之中被吞沒。若不是林覺眼疾手快拖住他的一只胳膊,在其他人協助下硬生生將他從泥水里拔出來,崔小六便已經是淤泥深潭中的一具腐爛的尸首了。
此戰之后,跟隨林覺襲營的騎兵們個個升了官,崔光祖作戰本就勇猛,加之立下如此大的功勞,一下子便被提拔為禁衛步軍司的步兵校尉之職。事后,眾騎兵聚集在一起時,無不感念林覺之恩。若不是跟著林大人打了那一仗,他們怎會有今日的地位。如今這一批人雖然軍階不算高,但已經是禁軍之中頗有面子的人物。參與了平叛兩戰之人,在軍中都是腰桿筆直,面子倍增的。軍營之中雖然壞習氣不少,但基本的一條,尊重強者的風氣還是主流的。
對于崔光祖而言,他對林覺的感激更甚一層。因為林覺不但讓他升了官,成了個人物。還救了他一條命。崔光祖對林覺是打心眼里的感激的。
今日林覺現身,崔光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在林覺府門前耍橫,心中懊悔不已。當即便斷指以懲戒自己,沒有絲毫的猶豫。自己的命和今天的地位都可以說是拜林大人所賜,居然有眼不識泰山跑到貴人府門前叫囂,砍手指頭都是輕的。倘若不是因為自己今后還要拿刀握劍,他都想將整個手掌砍下了表示愧疚。
“這是作甚混賬,這算什么。”林覺驚愕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