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沉默不語,他并不想跟方敦孺討論變法上的這些分歧之事,這些事其實已經無可爭論。林覺和方敦孺在變法的思路上雖非背道而馳,但卻是難以合轍的。林覺也不想引起不快,畢竟很久才見一次面,沒必要弄的不歡而散。
“不提了,不提了。或許是我們太固執了,誰知道呢我只想說,這些事留給后人去評判,眼下老夫無暇去想這些。老夫時間不多了,豈能還有空閑去想這些雜七雜八之事。”方敦孺似乎在自言自語道。
林覺躬身而立,繼續沉默。
方敦孺看了林覺一眼,話題一轉,沉聲道“林覺,老夫問你一件事。你知道浣秋在何處么”
林覺一愣,咂嘴道“怎么師妹不在京城么”
方敦孺皺了皺眉頭,輕聲道“浣秋想去杭州住一段時間,我們答應了她。幾個月前便去了杭州了,可是一直沒有寫信回來報平安。你師母這個浣秋的娘親很是著急,不知道她到底平安與否。每天茶飯不思的。我想,你林家人經常來往杭州和京城之間,或許或許會知道一些消息。嗯倘若你也不知,便也罷了。開了春,水路通了的時候,我打發人去杭州去瞧瞧。想來也不會有什么事的。”
林覺皺眉沉吟片刻,忽然抬頭輕聲道“先生,浣秋她就在我家里,她沒有去杭州。那日她離京之后沒有回杭州去,而是直接下船去京北找我。她歷經辛苦才在應天府找到了我。她不想讓你們知道這些。她也不愿回榆林巷,我便將她安頓在我的宅子里。”
方敦孺一愣,驚愕道“她在你身邊這是多久的事了”
林覺道“從應天府到京城至今,已有半個多月了吧。您放心,她一切安好。她也很快樂。”
方敦孺瞪著林覺半晌,頹然長嘆一聲。林覺本以為方敦孺會大發雷霆,但他沒有。只靜靜站了一會兒,沉聲道“時候不早了,上朝吧。”
林覺有些詫異,方敦孺居然沒發怒,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林覺告訴方敦孺的用意絕非是故意激怒方敦孺,而是他聽到方師母茶飯不思的話之后心中不忍,想來方敦孺也是如此。可憐天下父母心,自己本來只打算通知方師母,但方敦孺是浣秋的爹爹,自己豈能瞞著他。就算自己決意要娶浣秋,也不能始終瞞著方敦孺。所以索性告訴方敦孺此事,若是方敦孺要自己送回浣秋,林覺是絕對不答應的。然而,方敦孺居然沒有發怒,也沒有提出要方浣秋回家。平靜的有些讓人不可思議。
“先生”林覺叫道。
方敦孺走過林覺身邊,站住身形,伸手在林覺肩膀上拍了拍,啞聲道“善待浣秋,否則老夫絕不饒你”
說罷,方敦孺加快腳步,闊步走上大道,走向等候著他的嚴正肅等人。
林覺呆呆站在原地,怔怔發愣,耳聽的朝鐘咚咚響起,那是崇政殿大殿開門的信號。官員們已經可以上殿列位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