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暗暗點頭,楊俊的腦子還是清醒的。雖然之前吳春來所言的什么停止和遼人貿易會造成遼國內亂的話有些幼稚可笑,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當貿易停止的時候,當協議撕毀的時候,便是戰爭的開始。楊俊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但楊俊卻也似乎太過古板。真正國戰打起,也并非是銀子的事情。有銀子自然好打,沒銀子也有沒銀子的打法。兩國開戰,拼的是你死我活,敗者國滅身亡,那是關乎亡國滅種的危險,是精神層面是心理層面上的事情。就算沒有銀子,也自有激勵手段。
“父皇,兒臣可否進言”一個聲音在滿朝沉默之中響起。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淮王郭旭。
郭旭一直很低調,自在朝堂之上時便沒有說一句話,自始至終恭敬肅立,不發一言。他身旁站立的郭冕倒是談笑風生,跟官員們互動頻繁。此刻,郭旭卻實在憋不住了。
呂中天連打眼色,示意郭旭慎言,郭旭卻并沒有理睬。
“郭旭,你有什么想說的”郭沖沉聲問道。
“父皇,兒臣在旁聆聽許久,心中有話不吐不快。想我大周惶惶上朝,曾幾何時,威震四方,四夷賓服,八方來賀。如今卻被一個小小的遼國所擾。父皇圣君臨朝,寬德仁厚,對遼人仁至義盡。但容宵小之國不思恩德,反生覬覦之心,策動青教之亂,父皇若不加以懲處,豈非自損英名。兒臣也知道楊樞密使的顧慮,確實我朝如今不宜輕啟戰端。但兒臣不同意楊樞密之后所言。遼人鐵蹄固然兇猛,固然全民皆可戰,但我大周便是軟柿子不成我大周坐擁雄兵百萬,怕他何來倘若只是因為糧餉之事便要忍讓,那絕對是不智之舉。那是低估了我大周將士保家衛國同仇敵愾之心。兒臣無指責楊樞密之意,兵者國之大事,不可不察,不可不慎重。但倘若他人欺凌到頭上,還要瞻前顧后,左思右想,則未免太損我大周之威。倘若當真要錢糧才能解決的話,兒臣愿意捐出全部身家,充作軍餉,為和遼人一戰做準備。倘若需要兒臣身先士卒的話,兒臣愿意領一只兵馬為先鋒,同遼人決一死戰。總之,兒臣認為,跟遼人打交道絕不可退讓妥協,其虎狼之性,欲壑難平。其狡狐之心,出爾反爾反復無常,絕不可信。還請父皇明察圣斷”
郭旭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堂上群臣聽的熱血沸騰,紛紛點頭贊同。近來對遼人的態度上,很少有人在朝堂之上說出這樣鏗鏘之言來。大多是顧全大局之言,但這番話大大的激起了眾人心中的火性來。
“淮王說的對啊,想我惶惶大周何曾需要看蠻夷之國的臉色行事簡直笑話。”
“就是,養了二百多萬兵馬,到頭來卻來怕一群穿獸皮茹毛飲血之輩,那還養著這些兵馬作甚”
“有的人當年的血性都沒了,當年平西夏時何等兇猛,現在身居高位養尊處優卻無血性了。真是沒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