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敦孺笑著點頭,輕撫方浣秋的發髻微笑嘆息。
林覺道“先生,嚴大人,你們聽學生一言,這一次便低個頭認個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過了這一關,事情總有轉機的時候。屆時大有可為。又何必非要惹惱皇上”
方敦孺怒斥道“混賬,說了半天你還是不明白我們的心。這不是低頭不低頭的問題,是我們必須要守住的最后的底線。
變法之事一開始,我們便不會回頭,只會往前沖。要么成功,要么失敗。成功則罷,一旦失敗,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我們付出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倘若我們的性命能驚醒世人,驚醒皇上,也算是為后人變法鋪平道路。那又算什么變法倘若必須以流血方可成功,老夫愿流盡這滿腔熱血為先。你明白么這是老夫最后的尊嚴。”
方師母在旁驚嚇叫道“夫君,你在說什么呀什么死呀活呀的,你便不想想我和秋兒么便是為了我們,你也不肯想一想么”
方敦孺看著方師母輕聲道“冰云,你是了解我的。我這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便是娶了你,而你最倒霉的事怕是嫁給了我吧。我感激你付出的一切,無以為報。倘若有來世,你還肯嫁給我為妻的話,我定跟你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好好的待你。但現在,我做不到。不要怪我心狠,這是我最后堅持的東西。如果我低頭認錯了,將來我還有何面目立足天地之間。我不能向那些宵小之輩低頭,他們休想讓我低頭。休想”
方師母呆呆的看著她的夫君,她何嘗不知道自己夫君的性子。倘若他是那么輕易屈服低頭的人,那還是方敦孺么自己之所以對他傾心,還不是因為他正是才情品性和這種寧折不彎的倔強脾氣的結合體幾十年下來了,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怎樣的人么倘若他能為自己和秋兒著想,當初便不會選擇來到京城了。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兒,卻又是極度絕情倔強之人,他便是方敦孺啊,獨一無二,無人可比。
林覺吁了口氣,他覺得今天不宜再多談下去。他固然理解和尊重方敦孺和嚴正肅的堅持,但林覺還是覺得拿命來博是不明智的。自己必須說服他們放棄這種舍身對抗的想法。但恐怕今日是不成了,需得多次前來勸說。
“先生,嚴大人,咱們今日暫且不談這些,眼下局勢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皇上還沒發話,一切皆有轉機。學生只希望兩位大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那些人一定會想辦法激怒兩位大人,倘若這時候再有什么不當言論,事情便真的不可收拾了。學生也會去向皇上進言,想辦法營救兩位大人。”
方敦孺沉吟不語,嚴正肅微笑道“你放心,螻蟻尚且貪生,我們可不是非要求死。只要不觸碰我們的底線,我們也想能平安脫困。林覺,你費心了,但千萬不要因為我們而去求肯那些宵小之輩,否則,我們絕不會答應的。”
林覺點頭,轉向方敦孺,忽然緩緩跪地,磕頭道“先生,今日我才知道先生對我愛護有加,之前的事情都是學生的錯,誤會先生了。先生今日斗膽,懇請先生重收學生入門墻之中,學生以為先生弟子而榮。先生可否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