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事情,陳氏是完全知情的。陳氏自己生了個兒子,最后卻換回來一個女兒,陸非明這么做之前自然要和陳氏坦白整件事的秘密。陳氏雖然心中不情愿,但為了丈夫,為了一家子的安危,她卻別無選擇。她天真的以為,丈夫為容妃做了這件事之后,便從此再無瓜葛,從此一家子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了。于是她忍痛含淚答應了此事。那天晚上,虛弱的陳氏眼睜睜的看著丈夫將孩兒抱出門去,不久后抱回來一個女嬰。
陳氏知道這個女嬰是太子和容妃的女兒,從此后對她百般呵護。與其說是疼愛,不如說是敬畏和擔心,生恐有個閃失,將來惹來禍事。就這樣過了八年。這八年里她也不敢探問自己的丈夫自己被送往太子府的兒子到底怎樣了。無數個夜晚,她淚流哭泣,卻不為外人所知。
然而,禍事還是來了。那天晚上一片混亂,家中起了大火。丈夫不在家中。她正手足無措之極,一群陌生人闖了進來,叫她帶著孩子們即刻離開,有人要殺他們全家。還說她的丈夫已經死在了長街之上。陳氏的腦子都懵掉了,整個人都麻木了。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不能讓孩兒們死在這里。于是跟著這群人上了馬車,出了城。之后便一路狂奔南下。走到哪里都覺得不安全,一直在數月之后抵達了杭州府,她終于沒法再走下去了。因為她走的匆忙,什么都沒來得及帶。身上的首飾物品典當干凈,早已一文不剩,山窮水盡了。
杭州的冬天比之京城似乎更為陰冷,縮在杭州石欄橋下躲避著寒冷的風,身邊三個孩兒又冷又餓,哀哀的哭泣著。那種冷到心底,無助到心底的感覺,讓陳氏絕望。她真想抱著三個孩兒投入冰冷的河水之中一了百了。但她心有不甘,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她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平靜幸福的生活便被打破了。丈夫生死不明,身邊的孩兒是無辜的,她怎么忍心讓他們跟著自己一起去死。
就在這百般糾結痛苦的時候,一輛馬車停在了她們身前,一名面容姣好的婦人來到了她的面前。看著她們母女三人皺眉頭。
“哎,可憐的很。這么冷的天,怎地淪落至此我家里缺個小丫鬟,這位大嫂,倘若你是賣兒女的,我可以帶走一個回家。我保證好好待她,不教她吃苦。”那婦人道。
陳氏嚇了一跳,她從未有過賣兒女的想法。再說,她早聽說有青樓專門乘火打劫,買了人家女兒送去火坑。她豈肯如此。當即抱緊三個兒女連連搖頭。
那婦人點頭道“原來是奴家誤會了,我看那小姑娘頭上插著草標,以為是要賣的。原來并不是。是啊,誰肯賣自己的親骨肉呢若不是到了絕境,誰肯讓自己的兒女離開自
己呢是奴家失禮了。這里有五兩銀子,大嫂且拿去,給孩兒們買些吃的。這么冷的天,這么著是熬不過去的。大人還能熬,孩子會生病的,會沒命的。”
那婦人遞過來五兩銀子,嘆息著轉身離開。陳氏拿著那五兩銀子不知說什么才好。這五兩銀子是救命的錢啊,可是陳氏突然間又想五兩銀子可以應付一時之急,用完了呢那該怎么辦這五兩銀子又能對付幾日那婦人說的對,孩子們會沒命的,與其如此,何不給給他們找一條活路跟著自己送了性命卻又如何
“夫人慢走,請問你當真是買去做丫鬟么你不是青樓的人販子”陳氏問道。
那婦人回頭笑道“原來你是怕這個,奴家是杭州林家的人。我是三房林老爺的側室。奴家有個兒子今年十歲,身邊缺少個小丫鬟玩耍。所以想買個丫鬟伴著他。你不信可以去問別人,我信往,我夫君叫林伯鳴。”
陳氏點頭道“不用問,我信夫人。我們逃難而來,此刻舉目無親流落于此。夫人若肯收留,奴家感激不盡。但是我是不賣兒女的。這是我大女兒青萍,今年剛滿八歲了。夫人可領著她去,只要給她一口飯吃便成了。我不要錢。只要夫人開恩,給她飯吃,給她衣穿,對她好些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