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沖皺眉不語,林覺話倒也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
林覺繼續道“然而臣倘若因為自己的得失衡量此事,便枉自讀了這么多的圣賢書,辜負了皇上和朝廷的栽培和信任,成了為一己之私而行事的小人了。臣思慮再三,有幾點顧慮促使臣不得不隱瞞此事。第一個顧慮的便是皇上的聲譽和皇家的體面。這件事驚世駭俗,傳出去必是人言如沸,皇上和皇家的顏面受損,為人所指謫笑話,這是對皇上的極大的不忠。是對皇權的極大不敬。其二,朝廷這兩年處于動蕩變革的多事之秋,內憂外患,人心思安。這件事必極大損害朝廷的穩定,宮闈之亂往往會給別有用心之人制造混亂的機會。為了大局著想,臣不能火上澆油,亂中添亂。其三,臣
也不能說一點私心沒有,這私心便是因為綠舞。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綠舞很是惶恐不安。臣倘若稟報皇上此事,容妃娘娘豈非要因此而獲罪。臣不是說容妃娘娘不該為此擔責,但她畢竟是綠舞的母親。我說出此事,卻害了綠舞的生母,綠舞會怎么看我我是她的丈夫,理應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反而去做傷害她的事臣實在做不到。”
林覺侃侃說出這三點顧慮,雖然臨時拼湊,言不由衷,但卻也道理分明,有理有據。
郭沖皺著眉頭沉思著,他不得不承認林覺所言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對于林覺而言,確實左右為難,不好抉擇。如果易地而處,自己怕也是要猶豫再三的。
林覺見郭沖沉吟,知道自己的話有了效果,于是繼續說道“當然,臣知情不報確實是不對,皇上倘若因此治臣之罪,臣也無話可說。畢竟大周律法在此,臣無可辯駁。但倘若將此等同于不忠,臣便不能接受了。臣還是那句話,什么話都說出來,未必便是忠心,反而也許是居心叵測之舉。隱瞞不說,未必便是不忠,反而可能是維護皇上顏面和朝廷的穩定之舉。起碼臣的初心不是不忠于皇上,臣可以接受處罰,但絕不接受不忠于皇上的罪名。”
郭沖冷笑道“你可真是舌綻蓮花,跟朕坦誠者反而被你說的不堪,這不是顛倒黑白么你覺得朕這么容易被你的三寸不爛之舌給蠱惑么朕可還沒老糊涂。”
林覺搖頭道“皇上以為我是胡說八道,其實不然。臣舉個例子,人人都知道謊言可惡,隱瞞欺騙可惡,但在特定情形之下,那卻是善意之舉。比如一個人病入膏肓無藥可治,只有數年或者數月可活。倘若身邊人直接告訴他只能活數月的時間,那這個人必是滿心憂惶,悲傷恐懼。便是那最后的幾個月時間,也都在驚恐和痛苦之中渡過。這對那病人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此事倘若身邊都告訴他什么病都沒有,不用擔心生死。這個人必是快快活活的過日子,直到最后那一刻。雖然說結局相同,但人活在世上不就是要享受生命,追尋快樂的么哭著死和笑著死看似都是死,但其實已經是云泥之別了。那么皇上能說身邊家人隱瞞病情的行為是大惡么這只是善意的謊言,反而是一種愛護吧。”
郭沖聞言思索半晌,終于微微的點了點頭。
“算你說的有些道理,但你難道不知道此事的后果之嚴重這是要騰籠換鳥,奪朕的江山社稷。這可說是謀逆大罪,你沒有考慮過這當中的蹊蹺么”郭沖沉聲道。
林覺躬身道“臣明白皇上的意思,但其實這只是一種可能罷了。而且那假冒的皇子郭昊已然夭折,早已不可能形成皇上所言的局面。正因為危害已經消除,臣才敢擅自隱瞞。倘若郭昊還活著,那么臣便是拼死也要揭露真相,否則很可能我大周江山為人所竊取,這是關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