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掌柜躬身想請,口中還故意大聲道“縣令大人到了。”那意思是提醒大堂中的林覺一聲,不要真的失禮。
然而進入大堂中的時候,他看到的是林覺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喝茶,連頭也沒抬。彭掌柜苦笑不得,忙看向縣尊大人,生恐縣尊大人發怒。
然而,那縣令大人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反而快步上前拱手道“這一位怕便是咱們渤海縣的貴客方東家了吧。有禮了。”
林覺見這縣令謙遜有禮,倒也不能失了禮數,裝作驚訝的樣子起身還禮道“有禮有禮,這一位大人是”
“本官渤海縣令田歸林。”官員笑道。
“哎呀,原來是本縣縣尊大人到來,這可失禮了。哎呀,彭掌柜,你也不事前知會一聲,真是的。”林覺道。
彭掌柜白眼飛上了天,心道“南方人怎么這么會裝蒜呢”口中卻道“怪老朽,怪老朽。是老朽忘了通報大官人了。”
田縣令笑道“不是彭掌柜的錯,是本官貿然造訪,打攪了方東家了。”
林覺呵呵笑道“好說好說,縣尊大人屈尊前來,在下深感榮幸。坐,請坐。彭掌柜,上好茶。”
彭掌柜心里沒好氣的道“要你說。”
茶水擺上,兩人落座。林覺拱手笑道“縣令大人前來,不知有何指教。在下來貴寶地行商,未去縣衙拜會,還請原諒則個。”
田縣令擺手笑道“說笑了,沒這個規矩。本縣昨日便聽說城里來了個收干海貨的南方商賈,本想便來拜會,但一想你們剛來本縣,必要先歇息歇息,故而便沒有敢貿然來打攪。更聽說昨晚你們便開始為我們渤海百姓收購海貨,一直忙到半夜里,本縣便再也坐不住了。這不,一大早便來叨擾了。”
林覺笑道“應該的,應該的。我是商賈,自然要做我們該做的事,倒也不是為了誰。”
田縣令點頭道“這話說的實在,不過對于本縣來說,方東家的到來卻是大事。本縣來此是專程感謝方東家的。”
林覺笑道“感謝從何談起”
田縣令嘆了口氣,看著院子里一片歡聲笑語的景象道“本縣很久沒看到百姓們如此歡喜了。實不相瞞,本縣地處偏僻海角之地,田畝都是鹽堿地,無可耕種。百姓們靠海吃海,都靠著一些魚獲來養活一家大小。這幾天到處都不景氣,商賈來的也少,今年入冬以來,更是鳳毛麟角一般。百姓們屯了些魚獲干貨都賣不出去,這個冬天都難熬的很。本縣正在為此事著急,正在積極的想辦法。沒想到方東家這便到了,而且還大批收購余干貨,這真是雪中送炭之舉,解了本縣百姓燃眉之急啊。本縣作為他們的父母官,豈能不來拜見道謝”
林覺呵呵笑道“田縣令言重了,我是商人,我販賣干貨是為了獲利的,倒也不必感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