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渡過桑干河這樣的大河,楊俊早已從工兵營那里拿到了渡河的辦法。楊俊之所以不急于搶占渡口,既是他所希望的能夠借此觀察敵人的動向,判斷他們在對岸有無大舉設伏阻擊。另一個主要的原因是,楊俊其實并不需要渡口的那些船只。那十幾條大船和幾十條小船對于楊俊的整個大軍的渡河其實并無太大的用處。那些船一趟最多裝運人馬一千余人,來回數十趟才能將所有兵馬運送過河。這無疑是不可運作的。對面做好防守的話,這種渡河方式無異于自殺。而且,兵馬可過河,沉重而龐大的云霄車投石車攻城沖車火油車這些攻城器械該怎么辦大量的糧草輜重車輛又改怎樣過河所以,很明顯,大軍團過河顯然是不能用這樣的渡河方式的。除非有數量龐大的船只,而且要有那種可承載重型器械的大船,才具有可行性。偏偏又不可能大軍將大周水軍的戰船拖著前來,更不可能就地造出大船來。
所以,要讓大軍順利而且快速的渡河,并且不懼對岸的阻擊快速占領北岸的辦法只有一個,那便是造橋。
當然不是造一座橫跨兩岸的橋梁,那不可行,也沒那個能力。要造的是一座浮橋。浮橋的運用在軍中較為常見,但這座浮橋必須既寬又大,既穩又闊,可以讓兵馬如履平地,裝載物資器械的車輛平穩通過。
工兵營的方案便是造一座寬兩丈,懸浮于河面上的巨大浮橋。造橋所用的物資都已經裝運隨軍而來,那是近兩百八十輛大車裝載的海碗粗細的原木。每一根原木上都釘有絞索鎖鏈,可以相互絞接,互相固定。搭建的方式也簡單易懂,兩排原木以相互鉸連的方式向對岸延伸,后方用厚木板和長釘釘牢固定,一旦成型,便成坦途。
當然,這種建造浮橋的方式必須要有輔助手段,因為河流湍急,浮橋搭建之時會隨波漂移。所以為了固定浮橋,需得有錨固措施。打樁的方式已然不可用,因為水流急,河水深,根本無法操作。但卻又另外一個簡單易行的方式來替代,那便是下錨。隨軍運來的生鐵鐵錠和巨型青石便是最為理想的錨固裝置,根據水流的緩急調整重量和個數,在原木兩端以錨鏈固定這些青石和鐵錠的錨固點,投入水中之后,可大幅度抵消流水的沖擊力,讓整座浮橋能夠以相對穩固的方式往前延伸。
所以說,人的智慧還是無窮的,以這種方式開始的大規模的搭建浮橋的行動進展的很順利。以每半個時辰往前推進二十步的速度進行的話,到傍晚時分,整座浮橋便可和對岸聯通。而且搭建好之后的浮橋,人馬走在上面除了有些微微的晃動之外,便如地面無異。
隨著浮橋的順利推進,將士們的心情變得很好。有人樂觀的估計
,到申時過半,浮橋便可搭建完成。但楊俊知道,事情未必會那么簡單。前半段的浮橋搭建雖然順利,但后半段越是靠近北岸渡口,便越是困難。對方不可能無動于衷,必然將百般阻撓浮橋的搭建。
事實上,對方早已有了動作。對面渡口船只已然全部散開在河面上,而且全部集中在上游,這讓人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而且,對岸山崖上的兵馬也在來回調度。楊俊有理由相信,那山崖上下怕是已經有成千上萬的弓箭手正在準備放箭。在危險的河面上搭建浮橋本已經是很危險的事情,一旦進入弓箭射程,頭頂上再飛來密集的箭雨,搭建橋梁的工兵怕是一個也活不了。
在浮橋搭建過半,距離對岸還有三百步左右距離的時候,楊俊叫停了造橋行動。雖然天色尚早,但楊俊認為沒有必要進行冒險。天黑之后對于己方兵馬是不利的,不可能抹黑渡河,那會增加不必要的風險。既然如此,浮橋便不該繼續建造下去,待明日再一鼓作氣造好,然后迅速沖鋒渡河,和敵人大戰一場。
為了保護已經建造好的里許長的浮橋,以防遼人偷襲破壞。當晚,浮橋上安排了近五千人手守衛。就像是守護一段水上的城墻一樣防止對方搞破壞。因為楊俊總覺得,對方數十艘船只散落河面上是有所企圖的,按理說他們應該是在岸邊阻擊才是。直到天黑了,那些船只還是在上游里許之處來回逡巡,這明顯是想干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