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呵呵一笑,沒有回答。他對馬長青確實很賞識。能問出那些問題,能為大周的前途和命運迷茫而痛苦的人,林覺便都不會怠慢。因為,他們都是已然開始醒悟的那一批人,而非那些渾渾噩噩的行尸走肉。一個方面是出于對他們的尊重,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出于一種想要分享的欲望。跟這些人分享,會得到多多少少的理解。
當然,目的并非僅僅如此。
凌晨時分,林覺和一干落雁軍親衛動身離開。他們沒有驚動空地那一側正酣睡如雷的那數百傷兵,悄悄的在薄薄升騰的晨霧之中穿林而去,直奔東北方向。
他們要去的是來時所定下的目標方向,便是中京大定府。林覺此來的主要目的便是暗中觀摩和研究女真人和遼人的戰法。評估雙方的作戰能力。這么做自然是為了將來有可能的交鋒做準備。在桑干河兩岸耽擱了時間并非林覺所愿。倘若不是想替大周朝廷兵馬出一份力的話,林覺等人早就離開了。
現在則不需要林覺再逗留在析津府前的戰場了,因為楊俊已經不值得林覺再為他做些什么。他對林覺的成見頗深,不可能去相信林覺的情報,經過兩次嘗試之后,林覺已然對此明確。析津府前的大戰將要開啟,但林覺并不想在此逗留,并不想等到結果。自己只有百余人,無法參與這場戰事并非主要原因,主要的原因是,林覺已經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不想在這里驗證自己的預感。事實上林覺很希望自己能被楊俊打臉,那樣的話,整個歷史車輪的進程便有可能逆轉,林覺便也不必去成天去為歷史的宿命而擔憂了。
距離析津府南六十里處,密密麻麻的大隊兵馬占據了方圓六七里的官道和大小山丘。所有的輜重物資都在最中間的位置被重重的保護起來,數十萬兵馬一層層的形成保護戒備陣型展開。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大小山頭火把和篝火通明,士兵們兵刃出鞘不解甲胄的密切注意著遠近的動靜。數百只斥候小隊潛伏在大營各個方向,留意著所有異樣的動靜。
整支大周兵馬此刻就像是一只遭遇襲擊的刺猬,蜷縮起來,渾身毛刺對外,以防遭遇襲擊。因為,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突如起來的襲擊。先頭騎兵損失了上萬人手。騎兵先鋒官韓剛等人至今生死不明。
昨日上午巳時,當大周騎兵遭遇伏擊的消息送到了楊俊手里的時候,楊俊第一時間便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犯下的一個大錯了。林覺送來的警告被自己無視,自己甚至覺得林覺是別有居心,故意制造恐慌,拖慢大軍的行程。自己認為,在這樣的地形中,遼軍的騎兵并不能縱橫來去,也絕不能發揮他們呼嘯來去一擊便走的優勢。所以,所謂的設伏襲擊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然而,事實卻打了楊俊一個大大的耳光。伏擊真的發生了,林覺的警告居然不是虛言而是真的。楊俊寄希望于韓剛等人能全身而退,但是壞消息卻接踵而至。到午時,楊俊接到了最終的損失情形。騎兵先頭兩萬兵馬損失過半,所有的騎兵已經掉頭朝大隊兵馬靠攏。韓剛和一萬騎兵失去了聯系,他們被迫沖入敵軍伏擊圈的更深處,那明顯是兇多吉少的結局。
楊俊立刻下令大軍停止前進,以中軍位置為核心組成防御陣型警戒。楊俊擔心這是一系列伏擊的開始,前番已經大意了一次,此刻則必須要謹慎小心了。大軍從午后開始便積極調度形成強大的防御體系,當所有的輜重和物資都抵達中軍位置被保護起來之后,楊俊才稍稍安下心來。此刻這樣的陣型就算遭遇襲擊也不用懼怕。楊俊便在中軍之中等待著最新的消